他又抽了口煙,接著說:“可憋屈有啥用?人家是公社主任,咱惹不起。惹不起,就得想辦法把損失找補回來。”
林墨聽出點意思了:“叔,你是想讓咱再進山?”
隊長叔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讚許:“聰明。”
他把菸袋鍋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在院子裡踱了兩步。
“那隻狍子,就當是餵狗了。可咱屯子人,不能白吃虧。你們歇兩天,歇夠了,再進山一趟。叔這個隊長當得也不容易,這個年頭的日子也不容易,你們兩個就再辛苦一下。”
熊哥拍著胸脯表態:“叔,放心,有我呢!”
隊長叔瞪他一眼:“顯著你了?以小林為主,你得聽小林的。”
熊哥連連點頭,臉上堆著笑:“我懂,我懂!叔你放心,這回咱肯定不能空著手爪子回來!”
隊長叔擺擺手:“行,別的話我就不說了,自己操心就行。”
林墨點點頭:“叔放心。”
隊長叔又瞅了瞅那晾著的狍子皮,忽然想起什麼:“這皮子,硝好了,給彩芹那丫頭做褥子?”
熊哥臉騰地紅了,撓著頭,嘿嘿傻笑,那模樣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
隊長叔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出院門,他又回過頭,衝院子裡喊了一聲:“好好準備!過兩天就進山!”
結果,還沒等兩個人出發,公社武裝專幹李衛國又來了。
這李衛國,說起來也算是兩個人的親密戰友,這次來臉上也是帶著笑,可那笑讓人看著不太踏實。上回他幫著王利發搬狍子的時候,手底下那叫一個利索,眼睛都不帶眨的。
林墨看見他,故意表現得臉上很難看。
熊哥更是直接,臉拉得老長,也不招呼,就蹲在那兒繼續收拾他的眼光繚步槍。
李衛國一看這陣勢,也不惱,嘿嘿笑著湊過來,從兜裡掏出菸捲,先遞給林墨,林墨沒接。又遞給熊哥,熊哥也沒接。他也不尷尬,自己叼上一根,劃火柴點上。
“行了,”他吐出一口煙,笑著說,“我知道你們倆心裡不痛快。上回那事,我也是磨道里的驢,聽吆喝的。王主任一句話,我能咋整?”
熊哥抬起頭,斜著眼看他:“那你這次來幹啥?又看上啥了?”
李衛國擺擺手:“別別別,這回是好事。”
他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箱子,往地上一放。箱子是木頭的,刷著綠漆,上頭印著紅五星。開啟來,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
“五六半的子彈,一箱。”他又從挎包裡掏出兩個油紙包,“獵槍彈,四十發。還有一桶汽油,在車上呢。”
熊哥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放下手裡的槍,湊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子彈,又拿起來掂了掂,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這……這都是給咱的?”
李衛國點點頭:“專幹嘛,不得給下面的人搞點傢伙?你們倆是咱公社的寶貝疙瘩,這點東西,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