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敗的氣息,是落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兒,還夾著一股子說不清的腥臊。
林墨放慢腳步,眼睛四處掃著。
黑豹忽然停下來,鼻子貼著地面嗅了嗅,然後豎起耳朵,往林子裡瞅了瞅。它夾著尾巴,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幾步又停下來嗅嗅,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林墨跟上去,蹲下身子看。
地上有一大片被拱過的痕跡。泥土翻得亂七八糟,像被犁過一樣,有的地方拱出深深的坑,有的地方把草根都翻出來了。旁邊還有幾堆糞便,黑乎乎的,一坨一坨的,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野豬窩子。”林墨說。
熊哥湊過來,也蹲下看了看:“好傢伙,這得多少頭?”
林墨站起身,四處看了看:“看這痕跡,至少五六頭,有大有小。”
老獵人點點頭,壓低聲音說:“我那天遠遠看見過,大的那頭,比我見過的都大。那獠牙,這麼長。”他比劃了一下,足有半尺。
四個人順著痕跡往前走。越走林子越密,光線越暗。地上的拱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新鮮。有的地方泥土還是溼的,剛拱過不久。
黑豹的耳朵一直豎著,喉嚨裡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有點緊張。
林墨拍了拍它的頭,壓低聲音:“沒事,別怕。”
又走了一程,前面隱隱傳來聲音。
那聲音悶悶的,“呼嚕呼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喘氣,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泥裡打滾。
四人放慢腳步,貓著腰,一點一點往前摸。
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出現一片泥塘。
那泥塘不大,也就半間房子那麼大,水早就幹了,只剩下一灘黑泥。泥塘邊上全是豬蹄印,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深的淺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泥塘裡,七八頭野豬正在打滾。
大的那頭,足足有四五百斤,渾身黑毛,鬃毛豎著,像一堵移動的黑牆。它的獠牙翻在外面,又長又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它趴在泥裡,呼嚕呼嚕地喘著氣,舒坦得很,泥漿糊了一身,黑亮黑亮的。
旁邊還有幾頭小的,有的在拱泥,有的在打架,哼哼唧唧的,鬧得歡實。還有兩頭半大的,個頭也不小,估摸著也得一百多斤,趴在大豬旁邊,懶洋洋地曬太陽。
熊哥趴在草叢裡,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著那頭大公豬,眼睛都直了。
“我的個老天爺……”他壓低聲音,嗓子都發幹,“這玩意兒,一挑能把人開膛……”
老獵人也趴在旁邊,手緊緊攥著那杆老臺杆。他在山裡打了一輩子獵,可這麼大的野豬,也是頭一回見。
李衛國更不用說,臉都白了,趴在那兒一動不動,跟塊石頭似的。
林墨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那頭大公豬。
硬拼是不行的。七八頭野豬,一擁而上,別說他們四個,就是來一個排也得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