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林墨沒有回答。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腳印邊緣的一點浮雪,讓鞋底前掌部分的紋路更清晰地暴露出來。
那花紋的走向和溝壑的深度,帶著一種工業化的規整和陌生感。不像解放鞋那種簡單的人字形花紋,也不是老棉鞋那種平平無奇的平面。而是像……像某種軍需品的制式鞋底。
“你看這裡,”林墨指著鞋印前掌內側一個模糊的印記,“這花紋……不是咱們常見的‘解放鞋’底,也不是老棉鞋的平底。”
他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腳印延伸的方向。
那方向,正是朝著牛角山更深處,那個傳說中的“鷹嘴坳”。
“這鞋底的花紋,有點……邪性。”
“邪性?”熊哥心裡咯噔一下,俯身仔細看去。
他看不懂什麼工業設計,什麼花紋走向。可那種規整中透著的異樣感,讓他後背莫名發涼。那感覺,就像在黑夜裡看見一盞不該亮著的燈,或者在死寂中聽見一聲不該有的呼吸。
“林子,你的意思是……這……這不是咱們中國人的鞋印?”
熊哥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眼睛四處掃視著,彷彿那些腳印的主人就藏在附近的灌木叢裡。
林墨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末。他的眼神銳利得能刺穿迷霧,死死盯著腳印消失的方向。
“說不準。但這牛角山深處,除了咱們惦記著老輩人傳下來的寶貝,恐怕……還招了別的‘東西’。”
“‘東西’?啥東西?”
林墨沉默了一下,說出那個字:
“鬼。”
一個“鬼”字,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又降低了幾度。
熊哥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不是冷的,是心底冒出的那股寒氣。那寒氣從脊樑骨往上竄,一直竄到後腦勺,激得他頭皮發麻。
他想起老人們閒扯時,偶爾會提起早年邊境不太平的事。
那時候他還小呢,可老人們說起來,還是壓低了聲音,一臉的神秘。說是對面老毛子的偵察兵,有時會越境摸過來。他們穿著白斗篷,戴著白帽子,在雪地裡一趴,根本看不見。專門摸咱們這邊的情況,摸哨所,摸邊防站。
後來邊防加強了,來的就少了。可誰說得準呢?
“他孃的……不會是……北邊過來的吧?”熊哥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林墨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觀察著那些腳印。
他數了數,至少四五個人的。腳印大小略有不同,有的深有的淺,可花紋都一樣。他們走的很整齊,不是散亂地四處亂竄,而是排成一列,一個跟著一個,踩著前面人的腳印往前走。
這是有組織的。
“別瞎猜。”林墨終於開口,但眼神里的警惕沒有絲毫放鬆,“不管是什麼,來者不善。這腳印看著不算太舊,頂多兩三天。他們人不少,而且目標明確。”
他仔細觀察著腳印的走向和間距。
“四個人,或者是五個。負重不輕。步伐還算整齊,不是一般的烏合之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