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洞穴最深處,用岩石壘了一個小小的、三面封閉的簡易灶膛。這樣火苗在灶膛裡燒,光不會往外漏。
他砍來最乾燥的松木和枯枝,用身體和揹包嚴嚴實實地擋住洞口方向,才划著了火柴。
“嗤——”
火柴燃起,橘紅色的小火苗在手心裡跳動。林墨用手攏著,小心翼翼地湊到松明上。
松明一遇火,立刻燒起來,火苗“呼”地躥起老高。林墨趕緊把枯枝架上去,控制著火勢。
微弱的火苗在灶膛內小心翼翼地燃起,不敢添太大的柴,只維持著能燒化雪水、勉強驅散致命寒冷的程度。
吊鍋裡,雪水慢慢融化,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兩人就著熱水,默默啃著冰冷的乾糧。
那餅凍得硬邦邦的,啃一口,硌牙。就著熱水,慢慢含化了,才能嚥下去。
跳躍的微小火光映照著他們凝重而疲憊的臉。
火光在臉上跳,一會兒明,一會兒暗,把眼窩處的陰影拉得老長。
熊哥啃著餅,忽然壓低聲音問:
“林子,他們……到底進來幹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彷彿怕這聲音會穿過寒冷的夜空,傳到幾里外的毛子營地。
“這牛角山,除了木頭、野獸,還有啥能讓他們派當兵的進來?”
林墨撥弄著灶膛裡小小的火苗,目光深邃。
火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還記得校長叔說的嗎?金礦,鬼子據點,飛機場……”
他抬起頭,看向熊哥:
“我懷疑,他們找的,跟咱們想找的,可能是同一個東西。或者說,是那些東西里,他們感興趣的部分。”
“金子?還是……鬼子當年留下的什麼秘密?”熊哥瞪大了眼睛。
“都有可能。”林墨的聲音低沉下去,“而且,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如果只是找礦脈或者盜獵,沒必要派這種明顯是精銳的、帶著明確軍事目的的小隊進來……”
他沒說完,可意思到了。
熊哥沉默了。
洞穴外,北風呼嘯,捲起雪沫,發出鬼哭般的聲音。那聲音忽遠忽近,一會兒像有人在哭,一會兒像有人在笑,聽得人頭皮發麻。
遠處,似乎隱約傳來了一聲野獸的嚎叫,又或許,只是風吹過山脊的怪響。
在這個孤立無援的雪夜,兩個中國青年,四名身份不明的蘇聯士兵,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原始森林裡,因為某種未知的秘密,形成了微妙而危險的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