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重重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聲音拔高了幾分:
“‘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咱們就讓這幫老毛子見識見識,在這中國的地界上,到底誰說了算!”
熊哥也跟著吼了一嗓子:“幹他孃的!”
篝火被刻意壓低,只留下維持必要溫暖的餘燼。
最大的那座“斜仁柱”內,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戰前會議,在油燈搖曳的光暈下緊張地進行著。
油燈是用樺皮做的小碗,裡頭盛著熊油,一根捻子浸在油裡,火苗一跳一跳的,照亮圍坐的幾張臉。
參與的核心人員除了林墨、熊哥和孟鐵山,還有略懂無線電操作的阿索克——他曾在公社學習過基礎無線電知識,能聽懂簡單的俄語詞彙。以及另外兩名以沉穩和槍法著稱的鄂倫春老獵手,一個叫柯克金,一個叫烏熱松。
地上用木炭粗略地畫出了牛角山部分割槽域的地形圖,幾塊石子代表著已知和推測的敵人位置。
“硬碰硬肯定不行,”林墨開門見山,手指點在地圖上,“他們裝備太好,AK火力猛,還有手雷。我們必須揚長避短,把他們引進來,打伏擊!”
他的目光投向角落裡被捆得像粽子、精神萎靡的兩個毛子俘虜,眼神銳利如刀。
“關鍵,就在他們身上,在那部電臺上。”
“誘敵?”孟鐵山花白的眉毛一挑,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對!”林墨斬釘截鐵,“利用下次聯絡時間,讓俘虜呼叫,就說……他們小組在‘野狼峰’東南側的‘一線天’峽谷附近,發現了疑似墜機的重要線索。”
他頓了頓,看向孟鐵山:“孟大爺,‘一線天’那地方,您熟嗎?”
孟鐵山點點頭,粗糙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位置畫了個圈:“熟得很。那是條險溝,兩邊是幾十米高的峭壁,中間通道最窄處只容兩三人並行。頂上林木茂密,便於隱蔽。只要把他們引進去,兩頭一堵,就是甕中捉鱉!”
他的話語帶著原始而高效的殺意,那是獵人對付獵物時特有的冷峻。
林墨接著說:“就讓俘虜說,他們遭遇了不明身份武裝人員的襲擊,發生交火,雖擊退對方,但一人輕傷,彈藥消耗較大,且可能已暴露。請求另外兩組迅速向‘一線天’靠攏,協同保護和發掘!”
這個說辭是林墨深思熟慮過的。
發現重要線索能極大激發另外兩組敵人的貪念和行動意願;“遭遇襲擊”和“可能暴露”則製造了緊迫感,促使他們儘快匯合;而“一人輕傷”、“彈藥消耗”則巧妙示弱,降低對方的戒心,讓他們覺得這支小隊需要支援,而非設下了陷阱。
“電臺……會不會被聽出破綻?”熊哥有些擔憂地看向阿索克和那部繳獲的、看起來頗為複雜的軍用電臺。
阿索克深吸一口氣,年輕的臉龐上既有緊張也有興奮。他湊到電臺跟前,仔細打量著那些旋鈕和指示燈。
“我試試。他們通話應該有固定呼號和簡單密語,得讓俘虜老實交代出來。”
他走到俘虜面前,不用孟鐵山翻譯,直接掏出匕首,用冰冷的刀面輕輕拍打著那個相對軟弱的俘虜的臉頰。
那刀是鄂倫春獵人慣用的獵刀,窄窄的,刀刃在油燈下閃著幽幽的寒光。刀面拍在臉上,冰涼刺骨,比任何酷刑都讓人心頭髮顫。
阿索克的眼神兇狠,用生硬的、夾雜著鄂倫春語的俄語低吼道:
“說!呼號!密碼!怎麼說!不然,喂狼!”
俘虜嚇得渾身哆嗦,牙齒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他連連點頭,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串。
在死亡的威脅和周圍獵人們毫不掩飾的殺意籠罩下,那個俘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結結巴巴地將他們小組的呼號“雪鴞-3”,以及簡單的聯絡確認密碼交代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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