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比跟熊瞎子對眼還熬人。”
熊哥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他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已經凍得有些發僵,得使勁活動才能恢復知覺。
林墨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沉住氣。‘敵駐我擾,敵疲我打’。現在我們在暗,他們在明處找東西,心是浮的。我們有的是耐心。”
熊哥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在高度緊張和極寒中緩慢流逝。
氣溫似乎還在下降。暴露在外的皮膚如同針扎,一下一下的,疼得鑽心。林墨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麻木了,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一舔就是一股血腥味。
他看了看阿索克。
那年輕人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可他全神貫注,似乎完全忘記了寒冷。
這就是山林之子。
意志早已與肉體融為一體。
他又看了看那楚克。
他依舊站在隊伍的最後,依舊沉默,依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每走幾步,他就會停下來,往某個方向看一眼。有時候林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霧和石頭。可林墨知道,他一定看見了什麼。
他們之間,隔著一支隊伍的距離。
可林墨總覺得,他離自己很近。
很近。
又向前艱難推進了大約一里地。
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遍佈巨大滾石的石灘。霧氣在這裡被風吹得稀薄了一些,能看見幾十米外的景物。
那些滾石大的有幾間房子那麼大,小的也有牛犢大小,橫七豎八地堆著,像被巨人隨手丟棄的玩具。石頭上長滿了青苔和地衣,在霧裡泛著幽幽的綠光。
突然,在前面探路的阿索克猛地蹲下身。
他向後急速打出一連串手勢:
發現目標!兩個!左前方,大石頭後面!靜止!
所有人的心臟瞬間揪緊。
林墨和熊哥迅速匍匐到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小心地探出頭。阿索克指示的方向,大約七八十米外,兩塊卡車大小的巨石夾角形成的陰影裡,隱約有兩個身著白色雪地偽裝服的人影輪廓。
他們背對著這邊,似乎正在低頭研究著什麼。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方形的、像是金屬探測器或某種儀器的東西,那儀器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滴滴”聲,在風裡幾乎聽不見。另一人持槍警戒,但目光也大多落在同伴手中的儀器上。
就是他們!
“雪鴞-1”組的兩個人!
伊萬諾夫很可能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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