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狩獵知青歲月》第747章 闖入者(1)

作者:二七塔下膠底布鞋·4天前

刀疤臉從包裡抽出一根兩尺來長的撬槓,兩頭扁尖,沉甸甸的鐵傢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又摸出一把大錘,錘頭用破棉布纏了幾層,說是能消音。四爺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壓低聲音吩咐:“先把鐵門底下的焊點砸開,再用撬槓別。鋼鋸留著備著,萬一焊點太硬就用鋸。”

刀疤臉點了點頭,蹲下身子,把纏了布的大錘掄起來,悶聲砸在鐵門底部的焊點上。那聲音被棉布吸去了大半,只剩下一聲沉悶的“咚”,像有人在地上跺了一腳。砸了幾下,焊點裂開一道縫,旁邊的人趕緊把撬槓插進去,幾個人合力一壓,鐵門“嘎吱”一聲,底角翹了起來。

夜風從縫隙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樓在嘆氣。

刀疤臉蹲在鐵門前,拿手電照了一圈,嘴裡罵了一句。

“他媽的,這鐵皮焊死了兩層,外頭一層,裡頭還有一層,中間灌了水泥。”

四爺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原以為就是一層鐵皮焊在門框上,拿撬槓別開就行了,沒想到當年封門的人下了死力氣——兩扇鐵門對焊,接縫處灌了水泥,跟牆長在了一起。

“用大錘砸!”四爺咬了咬牙,“先把焊點砸開。”

刀疤臉掄起大錘,錘頭裹著的那層破棉布在月光下像個黑疙瘩。他瞄著門縫底下的焊點,悶聲砸了下去。“咚——”一聲悶響,像有人在地窖裡往牆上撞了一腦袋。鐵門紋絲不動,焊點上只崩掉一小塊鐵鏽。刀疤臉又掄了兩下,胳膊都震麻了,那焊點還是隻裂了一道頭髮絲粗細的縫。

“不行,這玩意兒太結實了。”刀疤臉把大錘放下,甩了甩手,“棉布裹著使不上勁,不裹布又太響。”

四爺回頭看了一眼巷口,夜風把枯草吹得沙沙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暫時還沒人注意到這邊。他咬了咬牙:“把布拆了,砸!響就響,速戰速決。”

刀疤臉三把兩把扯掉錘頭上的破布,露出硬邦邦的錘面。他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雙手攥緊錘把,掄圓了砸下去。“咣——!”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夜裡炸開,像有人在巷子裡敲了一口破鍾。那聲音貼著地面滾出去,在兩側的牆壁上來回彈了好幾下,嗡嗡地響。刀疤臉自己也嚇了一跳,手裡的錘子頓了一下,又咬著牙接著砸。

一下,兩下,三下。

焊點終於裂開了一道拇指寬的縫。火星子從鐵皮縫裡濺出來,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旁邊的幾個手下趕緊把撬槓塞進去,兩個人壓著撬槓往下使勁,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呻吟。門框邊上的磚牆被撬得掉下碎渣來,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別停!繼續撬!”四爺壓著嗓子喊。

又一個人加進來,三個人趴在撬槓上,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壓。鐵門的一角終於翹了起來,露出黑洞洞的門縫,冷風從裡面灌出來,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鐵鏽味,像是這棟樓在地下室憋了幾十年,終於吐出了一口氣。

可門只翹起了一個角,中間和上邊的焊點還死死咬著。

“鋸!”四爺一指刀疤臉,“鋼鋸拿來!”

刀疤臉從包裡翻出鋼鋸弓,卡上一根新鋸條,趴在門縫邊上,把鋸條塞進鐵門和門框之間的縫隙裡,貼著焊點開始鋸。鋸條咬進鐵皮的聲音又尖又細,“嗤——嗤——嗤——”像老鼠在啃木頭。碎鐵屑從鋸口裡掉出來,落在地上的碎磚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根鋸條沒鋸到一半就鈍了,刀疤臉換了一根,接著鋸。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鼻尖往下滴,滴在鐵門上的鏽跡裡,洇開一小片深色。旁邊一個手下接過去接著鋸,又換了一根鋸條。

“開了開了!”那人低聲喊。

焊點終於被鋸斷了,鐵門只剩下最頂上還連著一點點。幾個人把撬槓重新塞進去,一聲低吼,同時發力。鐵門“轟”地一聲向裡倒去,砸在門內的地面上,揚起一片嗆人的灰塵。

灰塵在月光裡慢慢散開,露出黑洞洞的門洞,像一張張開的嘴。

四爺第一個把手電探進去,光柱切開黑暗,照在一樓大廳斑駁的牆壁上。牆上有人用白灰刷的標語,褪色得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字。地上散落著碎磚、爛木頭和不知什麼年代留下的垃圾,積了厚厚一層灰,手電光照上去,灰塵撲簌簌地飄起來。

夜風從豁口灌進去,在空曠的樓道里嗚嗚地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哭。

刀疤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手電夾在腋下,從包裡摸出兩根鐵鋌,遞給四爺一根,自己攥著一根。四爺接過鐵鋌,在手心裡拍了拍,壓著嗓子說:“走,進去。一個一個跟緊了,別掉隊。”

他第一個邁進了門洞,軍靴踩在碎磚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樓裡來回彈了好幾下。那聲音不大,可在這死寂的夜裡,聽著格外瘮人。

刀疤臉跟在他後面,手電光在牆上晃來晃去,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在喉嚨裡咕嚕了一聲,誰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林墨走在倒數第二個,熊哥殿後。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熊哥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攥緊了拳頭。林墨的目光掃過四爺和刀疤臉的背影,又落在黑洞洞的走廊深處,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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