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衝她搖搖頭,示意她別喊。劉麗華不聽,還要喊,被莊超英拉住了。她掙了幾下沒掙開,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軍官沒回頭,帶著隊伍徑直下樓。
三輛軍車發動了,引擎轟鳴著,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林墨和熊哥被帶上中間那輛吉普車,車門關上,車窗有簾子擋著,外面看不清裡面。
車開了。劉麗華站在招待所門口,看著那幾輛車消失在街道盡頭,腿軟得站不住。她抓著莊超英的胳膊:“超英,他們……他們不會有事吧?”
莊超英也慌,可嘴上還得安慰:“前些時還說林哥和熊哥是英雄的,肯定沒事,林哥熊哥是好人,能犯啥事?”
山裡的那些事,他們聽說一些,又不全知道。可他們知道,那是大事。天大的事。
可天大的事也分禍事和好事!
那兩個人在山裡到底衝撞了什麼?
今天這陣仗咋看都不像上次表彰那麼和諧!
難道這哥倆還有天大的事瞞著大家?
幾輛軍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雪又下起來了,鵝毛似的,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三個人的頭上和身上,落在那幾道深深的車轍印裡。
王援朝的臉還是白的,他縮著脖子,小聲喃喃道:“你們說……是不是山裡那些事?”
這個猜測誰也證實不了。
劉麗華鬆開莊超英,轉身就往回跑。她要打電話,打給她爺爺,打到能管這事的地方去。莊超英在後面追:“你幹啥去?”
“找人!救人!”
莊超英一把拽住她:“你找誰?你知道他們把林哥帶到哪兒去了?”
劉麗華愣住了。她站在雪地裡,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莊超英嘆了口氣,把她拽回招待所裡:“等著吧,”他說,“林哥不是一般人,他不會有事。”
王援朝說:“回去咱們也難心靜,林哥熊哥被帶走,根生哥和春草嫂子肯定也沒有注意,咱們在這裡連陪著他們邊等。”
雪越下越大。根生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白茫茫的天,一動不動。春草抱著虎子坐在床上,也不敢說話。虎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看見大人都不說話,也乖乖地不出聲,只是偶爾咳嗽一聲,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根生一直盯著窗外那條路。那是軍車消失的方向,通往他不知道的地方,通往林墨和熊哥被帶去的地方。
三個人蒼白而無力地安撫了根生和春草一番。
從招待所出來,劉麗華沒回家,直接往爺爺那兒跑。莊超英和王援朝跟在後面,三人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的,誰也不說話。
劉爺爺門口的哨兵認識劉麗華,沒攔,可看見後面跟著的莊超英和王援朝,猶豫了一下。
“我同學,常來的,你們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劉麗華說,“我爺爺知道。”
哨兵讓開了。
劉爺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戴著老花鏡,面前擺著一杯茶。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孫女那張凍得通紅的臉,愣了一下:“咋了?這急赤白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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