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笑了一聲:“給你?讓你一個大老爺們去縫衣服啊?”
笑聲散開,引起好多人的轟笑,刺耳而清晰。
下班回到家的時候,林雄的臉還是灰白的,進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搪瓷缸子裡的涼水灌了個底朝天,抹了一下嘴才恨恨說:“林墨給張麗麗弄了個好工作!軍區直屬被服廠,正式編制,轉正後一個月快四十塊錢,中午還管飯……”
全家人都懵了。
第一反應是林墨沒那本事。
可林雄言之鑿鑿:“張麗麗自己說的,工作就是林墨幫他辦的!”
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林父、林母、林雄開始同仇敵愷地對林墨進行討伐。
林父不過是街道工廠的工人,但因為林墨立功,很多人在外面還是給他這個“英雄的爹”一些面子的,也讓他很漲精神。
可眼下,他的嘴裡只剩下了氣急敗壞:“無情無義的畜生啊!當初我們就不該抱養他!忘恩負義的白眼兒狼!”
林母嘴裡心猶不甘地碎碎念:“我們養他這麼大,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外人……
解放軍不開眼、公安也不開眼,為什麼不把他抓走?判他的刑、槍斃了他!一了百了,叫我眼不見為淨!
老天爺不睜眼啊,我怎麼把這樣一個狼崽子養大了!”
破天荒地,王娟娟這次卻沒有第一時間加入聲討,等三個人罵到沒什麼新詞了,她才放下手裡剝了一半的花生:“罵有什麼用?他現在上面有人,公安的、軍區的,都跟他站一邊。你們去鬧,吃虧的是誰?”
接著又藉機罵林父林母:
“你們兩個也是,當初搶了人家進廠指標、讓他替林雄下鄉的時候把事情做的那麼絕,都不肯到車站送一送?你們的心咋就那麼狠、那麼硬?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自作因由,自食後果。
樹桃李得蔭,種蒺藜得刺。
你們都沒種下好因由,怎麼可能得來好果報?”
——屁話說的一套一套,好像之前她沒有算計過林墨,沒去四合院鬧過一樣。
瞧著另外三口都被她震住,她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要去找林墨,不是不行,但不能像以前那樣去。以前是去鬧,現在得去認錯。”
她看著林雄:“你跟他認錯,說以前是我們不對。說他不容易,現在出息了,我們替他高興,可勁兒打感情牌,然後——”
林雄抬起頭:“認錯?認什麼錯?我有什麼 錯?”
王娟娟恨鐵不成鋼地上前踢了他一腳:“扶不起的阿斗!認錯能哄他心軟,等哄的差不多了,你再求他給你也安排個工作……”
又用下巴下巴頦指下林母:“你也去,到那兒後就一個勁哭天抹淚,罵自己偏心,讓他吃了那麼多苦,現在都後悔得天天睡不著覺、吃不下飯!都快坐下病了!”
再示意林父:“還有你,啥也不用說,就站在旁邊搧自己嘴巴子……我就不信了,我一套組合拳下來還吃不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