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蒼梧踉蹌著撞進自己的大帳,黑袍下襬磨得破爛,沾滿泥土與草屑,臉上青筋暴起,額角汗珠如同斷線的珠子滾落。
他反手關閉帳門,“哐當”一聲震得懸掛的獸骨風鈴亂響,隨即一頭撲在案几上,疼得渾身抽搐。
“麻的!遁地符用光了!”他咬牙低吼,掌心翻出個空空如也的符袋,想起那幾十張價值不菲的上品遁地符,心疼得直咧嘴。
更讓他崩潰的是後背與屁股的觸感。
密密麻麻的白蓮花已然全面綻放,花瓣層層疊疊,紮根處傳來奇癢與鑽心般的疼痛。
“醫護呢?都死絕了?”血蒼梧抬起紅腫的眼睛,一掌拍在案几上,“快給老子治!這到底是什麼邪術!”
帳外腳步聲急促響起,醫頭兒拎著藥箱快步闖入,剛看清血蒼梧背後的景象,眼睛瞬間瞪圓,瞳孔裡閃過複雜的光。
驚的是這白蓮花竟是四階啊,靈韻濃郁得幾乎要溢位來。
喜的是此等靈植以人肉為基生長,藥效遠超尋常,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煉丹珍品。
“大長老,啊不掌門,這是四階無妄蓮。”醫頭兒伸手剛要觸碰,便被血蒼梧猛地躲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血蒼梧剛剛聯合墨屠老祖,暗殺了前掌門,順利成為血魔族的新任掌門,下人叫慣了大長老,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醫頭兒不敢耽擱,取出銀針探入蓮花根部,指尖靈力流轉探查片刻,眉頭漸漸舒展:“無礙性命,只是紮根皮肉,除了影響行動和觀瞻,暫無其他兇險。”
“無礙?”血蒼梧氣得差點跳起來,後背的僵硬讓他動作笨拙,“動都動不了,還叫無礙?快拔!給我連根拔了!”
醫頭兒點頭應下,取出一柄泛著靈光的小鏟,小心翼翼地貼著皮肉撬動蓮根。
剛一用力,血蒼梧便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哎喲我的媽呀!痛死我了!癢!癢到骨頭裡了!”
他渾身扭動,帳內的座椅被撞得東倒西歪,嚎叫聲響徹整個大營。
巡邏的修士路過帳外,紛紛側目,低聲嘀咕:“掌門這是在殺年豬?聽著動靜,起碼殺了三頭吧!”
醫頭兒手上不停,趁著血蒼梧掙扎的間隙,猛地發力一撬,整叢蓮花連帶少許皮肉被連根拔起,足足有十斤重。
血蒼梧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傷口滲出血珠,卻奇異地沒有痛感,只剩下陣陣發麻。
“掌門,您看這些蓮花?”醫頭兒捧著無妄蓮,眼神發亮。
血蒼梧瞥了一眼,雖疼得齜牙咧嘴,卻瞬間清醒。
這可是四階靈植,價值連城。
他咬牙道:“都給老子收好了!少一瓣花,拿你們是問!”
話音剛落,便感覺到後背又傳來熟悉的癢意,他低頭一看,新的蓮芽已然破土而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還長?!”血蒼梧目眥欲裂。
醫頭兒只能再次動手,帳內的嚎叫聲一波高過一波,此起彼伏。
拔完第二茬,第三茬接踵而至,每一茬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與癢,血蒼梧從最初的掙扎謾罵,到後來只剩有氣無力的哼哼,渾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癱在地上,看著醫頭兒將三茬無妄蓮小心收好,後背的第四茬蓮花又冒出新芽,心裡只剩下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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