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高谷關的城牆染成金紅,日幕時分,一道狼狽的身影突然從雲層中墜落,“咚”地砸在關前空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玄璣子、葉小天等人正圍著城防圖商議加固細節,聞聲瞬間轉頭。
煙塵中,古青鴻老祖踉蹌著站直身子,模樣看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全身上下裹著一層黑褐色的黏稠泥巴,髮絲結成硬塊,沾著水草碎屑,連鬍鬚上都掛著泥珠,嘴裡還叼著一根灰綠的水草,嘴角隱約滲著血絲,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佝僂著,氣息紊亂得如同風中殘燭。
“老祖!您這是?”玄璣子快步上前,伸手想扶,卻被古青鴻抬手避開,那動作裡透著股力竭後的僵硬。
古青鴻吐出嘴裡的水草,又咳了兩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狗日的血魔!”
他抬手抹了把臉,蹭得泥巴更亂。
“我追到死水沼澤,眼見血蒼梧帶著林巧兒潛入泥潭,當即跟著往下潛。沉到一千丈時,黑水宮的輪廓都看清了,腳下卻突然一空,踩中了他們的防禦陷阱!”
“四周瞬間湧來黏稠泥巴和水草,纏得人動彈不得,那些水草還會吸靈氣,若不是我拼死催動元嬰靈力炸開缺口,怕是要被困在裡面喂泥鰍!”
他說著,突然身子一晃,猛地捂住胸口,“哇”地吐出兩口血沫,暗紅色的血珠落在地上,瞬間被塵土吸附。
胡格早已衝到近前,雙手緊緊攥著玄鐵長槍,指節泛白,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老祖,巧兒她……她怎麼樣了?”
古青鴻喘著粗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實話實說:“咳,那丫頭被血蒼梧看得嚴實,我衝不破最後一道禁制。血老祖放了話,讓你代表青雲宗投降,他才肯放人。”
“投降?”胡格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瞳孔驟然收縮。
他是青雲宗聖子,是正道年輕一輩的標杆,宗門的門面,讓他向臭名昭著的血魔族投降,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林巧兒的身影在腦海中閃過,那雙總是帶著韌勁的眼睛,並肩作戰時的默契,被困時的決絕……這些畫面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心。
一邊是宗門榮辱、畢生信仰,一邊是心心念唸的人,兩難的抉擇讓他渾身發抖,原本通紅的雙眼此刻更是紅得滴血。
古青鴻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忍不住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 媳婦多的是,萬一回不來,我幫你找十個俊俏的,保證個個靈根純粹……”
“不行!”胡格猛地打斷他,聲音嘶啞得近乎破裂,“巧兒只有一個!我絕不能放棄她!”
他猛地轉身,玄鐵長槍往身後一背,左手猛地朝天一揮:“白蟒!”
一聲清越的蟒鳴從雲層中傳來,緊接著,一道雪白的身影破空而至,正是他的契約靈獸白蟒。
白蟒體長三丈,鱗片在殘陽下泛著冷光,頭顱高昂,吐著分叉的信子,穩穩落在胡格身前。
胡格翻身蟒背,雙手緊緊按住蟒首,眼神決絕得如同赴死的戰士:“血蒼梧,我要和你決一死戰,不死不休!”
白蟒感受到主人的怒火,脖頸微微繃緊,正要催動靈力疾馳,突然從地面竄出三十二道青藤刺,如同靈蛇出洞,瞬間纏住了白蟒的四肢和軀幹。
青藤刺上的吸靈紋路亮起淡綠靈光,白蟒剛要掙扎,就被靈氣壓制得動彈不得,只能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
眾人循聲望去,葉小天正不緊不慢地從城牆陰影處走出,混沌靈氣在指尖緩緩流轉,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且慢。”
胡格猛地轉頭,眼底滿是血絲,語氣帶著幾分暴躁:“葉小天,你攔我做什麼?巧兒危在旦夕,我必須去救她!”
“你這是去送死。”
葉小天走到白蟒跟前,指尖輕輕一點,青藤刺的束縛稍稍鬆動,“血魔族的黑水宮布有三重禁制,血蒼梧是元嬰中期修為,還有很多陷阱,你這一去,不僅救不出林巧兒,還得把自己搭進去,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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