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個時候，青松長老便上前一步，花白鬍須微微顫動，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小天，三思！”
慧月長老也緊隨其後，眼神帶著惋惜：“這兩千小鬼工匠不吃不喝，晝夜不休，夯土築牆、鑿石鋪路從不懈怠。若是將它們包工給比奇王朝，建城築堡、開挖河道，金銀珠寶能堆成山，就這麼超度了，實在可惜！”
“是啊！”青松補充道，指尖點了點廣場平整的石板，“聖光城只是起點，日後我們還要紮根比奇王國，弟子們的丹藥、法器、修煉資源都需耗費海量財帛。有這些小鬼在，錢財源源不斷，何必拘泥於一句口頭承諾？”
兩位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切中要害。
亂世之中，資源便是生機，能創造無限財富的小鬼工匠，確實是難得的根基。
周圍的青雲弟子也紛紛側目，眼中帶著認同。
不少人經歷過缺衣少食、丹藥匱乏的困境，自然明白財帛的重要性。
兩千小鬼工匠似乎聽懂了，小身子齊齊一滯，圓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攥著迷你工具的小手微微收緊，卻依舊沒有四散逃竄，只是眼巴巴望著葉小天，透著對往生的渴望。
葉小天抬手打斷兩位長老，語氣平靜卻堅定：“長老好意我心領了，但承諾便是承諾。當初我答應過，新城竣工之後便度它們往生，豈能因些許財帛食言？”
他俯身，指尖輕輕拂過最前排一個小鬼的頭頂，動作輕柔：“它們為聖光城耗盡心力，我不能讓它們寒心。錢財沒了可以再賺，信譽沒了，人心便散了。”
青松與慧月對視一眼，皆是輕嘆一聲，不再勸說。
他們知曉葉小天的性子，看似圓滑，實則骨子裡比誰都看重承諾，一旦說出口，便絕不會更改。
就在此時，一陣陰風突然從葉小天腳下颳起，黑色霧氣凝聚成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魂體，正是墨屠的殘魂。
他飄到葉小天面前，魂體微微晃動，聲音沙啞：“葉公子，我……也盼著超度。”
當初墨屠被南洋不敗重創，殘魂僥倖被葫蘆收入黑洞空間，如今也盼著脫離魂體桎梏，往生輪迴。
葉小天抬眼，看著墨屠的殘魂，點頭應道：“我都記著呢，一併超度。”
他轉頭看向小鬼工匠們，朗聲道：“超度需在陰時陰地，借月華之力引渡魂體，如今日頭正盛，還需等入夜之後，去墳塋密集之地作法。”
話音落，他心念一動，黑洞空間在身前展開一道漆黑裂隙，柔和的吸力緩緩溢位：“先進我空間暫歇，入夜後便了卻你們的心願。”
兩千小鬼工匠聞言，眼睛瞬間亮了，齊齊躬身行禮，小身子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一個個鑽進裂隙之中。
墨屠的殘魂也緊隨其後，化作一縷黑煙融入黑洞。
裂隙緩緩閉合，廣場上嘰嘰喳喳的聲響消失，恢復了之前的喧鬧，卻少了幾分靈動的陰氣。
“小天，你這境界……”
田大海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湊到葉小天身邊，眼神帶著疑惑，“我剛才用神識探了探，怎麼只有煉氣一重？是刻意隱藏了？”
熊椰和石勇也圍了過來，兩人眼神同樣帶著不解。
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在凡界已是相當不錯了，自然能察覺到葉小天體表微弱的靈氣波動，與傳聞中金丹四百四十四重、元嬰境的妖孽形象判若兩人。
葉小天側身，壓低聲音：“不是隱藏，是真的退功了。之前遭了天罰，從元嬰一路跌到煉氣一重。”
他拍了拍田大海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不過你們放心，自保能力還在，我這條命硬得很，沒那麼容易出事。”
“亂世已至，”葉小天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凝重，“凡界王朝看似孱弱，卻也藏龍臥虎，不可小覷。日後行事，務必小心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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