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連綿,直抵比奇皇城南門。
葉小天勒住馬韁,玄色錦袍掃過馬腹,胯下烏騅馬打了個響鼻,前蹄輕刨地面。
身後千人隊伍步伐齊整,甲葉碰撞發出脆脆輕響,長槍豎握如林,旌旗在風裡展得筆直,紅底黑字的“比”字旗晃得人眼暈。
南門下早聚了黑壓壓一片人,老百姓踮著腳尖伸著腦袋,推搡著擠在兩旁,嘴裡嘰嘰喳喳聊個不停,都是來看剿匪大軍凱旋的。
將士與大臣立在城門下首,錦袍鐵甲交雜,而人群的陰影裡,幾道身影縮著脖子,指尖捏著竹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正是大皇子三人派來的探子,目光掃過隊伍,專挑衣衫不整、帶傷掛彩的破綻,竹牌上的炭筆懸著,就等記上一筆。
“來了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老百姓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盯在葉小天四人身上,又掃向身後的千人隊伍。
探子們立刻收斂了氣息,炭筆點在竹牌上,伸著脖子數人數。
一遍,兩遍,三遍,數到最後,炭筆“啪”地戳在竹牌上,留下一個黑窟窿,探子們面面相覷,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出發時一千人,歸來時竟一個不少,連點皮外傷都瞧不見。
隊伍行至城門下,齊刷刷收步立定,馬蹄踏地的聲響同時落下,沒有多餘的聲音。
老百姓看呆了,半晌才爆發出叫好聲,巴掌拍得震天響,嘴裡不停唸叨:“這才是王軍的樣子!”
“瞧瞧這紀律,比御林軍都齊整!”
叫好聲裡,一道身影快步走出,正是兵部訊使,身著青袍,手持紙筆,拱手對著葉小天朗聲道:“葉小天官爺,下官奉兵部之命前來問詢,聽聞大狼山剿匪六千匪眾,爾等僅率千人前往,戰報稱零傷亡,剿匪從無此等先例,還請官爺解惑!”
這話一齣,喧鬧聲瞬間靜了,老百姓支著耳朵,大臣將士凝神關注,探子們也抬起了頭,炭筆再次懸起,等著葉小天露怯。
四個人翻身下馬,改為徒步行走。
葉小天動作利落,抬手從懷中摸出筆記本,拇指掀開封皮,裡面紙頁寫滿字跡,他對著訊使晃了晃本子,聲音不高不低,裹著幾分靈力,傳遍南門內外:“此次剿匪,全靠三皇子閣下面授機宜,我等不敢貪功。”
他合起筆記本,揣回懷中,繼續道:“三皇子殿下指點,放棄蠻力攻山,直擊匪首核心,對黑風大王與左右二拐實施斬首行動,後續對六千匪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宣告朝廷圍剿之威,又許以回鄉種田的活路,令其改過自新,歸鄉後為比奇王朝貢獻稅糧,如此便無需死戰。”
一番話落,滿場皆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讚歎。
大臣們捋著鬍鬚點頭,將士們面露欽佩,老百姓更是嘖嘖稱奇。
“原來還能這麼剿匪!”
“三皇子殿下高明,葉家軍也厲害!”
探子們捏著竹牌,臉色鐵青,半點破綻沒抓到,反倒聽了一場教科書般的剿匪經,炭筆在手中轉了幾圈,愣是沒落下一個字。
人群裡忽然傳出一聲質疑,一個絡腮鬍軍士往前邁了一步,拱手道:“葉官爺,聽聞黑風大王乃是元嬰三重修為,實力強橫,朝廷兩次派萬人圍剿都折戟,爾等如何能輕易完成斬首?”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回葉小天身上,連三皇子比龍義與大將軍馬武雄也微微側目,等著他的回答。
葉小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攤了攤手,語氣隨意:“說來也巧,那天我們摸上山寨時,黑風大王剛睡了六個女妓,靈力耗盡,見了我們連站都站不穩,別說是我們幾個,便是個普通士兵,都能輕鬆斬了他。”
這話一齣,滿場譁然,隨即不少軍士面露悔色,連連跺腳:“竟有這等好事!”
“早知如此,我便請命去剿匪了,這功勞豈不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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