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後那道黑影始終黏著他,不遠不近,一步不落。
暗鴆跟在他身後,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壓得他心頭火起,肩頭的傷口都跟著抽痛。
回到執法長老的居所,胡三猛地轉身,戒刀拄地,沉身喝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暗鴆停在院門口,蒙面下的聲音陰惻惻:“輔你追兇。”
“我自有分寸。”胡三壓著火氣,指節叩著戒刀柄。
暗鴆上前一步,陰鷙的眼掃過他,語氣帶著算計:“抓聖光教青枝,扣田大海、熊椰、石勇。這些是葉小天的同黨,抓了他們,不怕那小子不現身。”
胡三瞳孔一縮,心頭火氣直衝頂門。
這暗鴆是要把事做絕,把他也拖進這趟渾水。
他冷聲喝斥:“教主只命你輔助,抓人與不抓,輪不到你置喙。”
他現在學乖了,這事急不得,拖得越久越安全。
葉小天背後的水太深,他犯不著為了教主的興致,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傳旨聲:“全真教胡三長老接旨,陛下宣長老即刻入宮覲見!”
胡三眉頭一挑,心底暗道正好。
他甩給暗鴆一個冷眼,抬手整了整破損的勁裝,拂去衣上塵灰,跟著太監往皇宮而去。
紫宸殿內,燭火昏黃。
比隆基端坐龍椅,明黃龍袍垂落地面,指尖叩著龍案,沒有半分客套,開門見山:“比龍義、孟疏雪之事,到此為止。”
胡三垂首,心底一喜,正愁沒借口推脫,皇帝直接遞了臺階。
他躬身應道:“臣明白,陛下之意,弟子定會如實轉達教主。”
比隆基瞥了他一眼,抬手對身側的太監吩咐:“傳朕旨意,令戶部撥付五百萬金幣至全真教,補足教中經費。”
胡三一愣,隨即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臣代教主,謝陛下恩典。”
他心底詫異,這位皇帝往日對全真教雖恭敬,卻從未如此大方主動撥付重金,今日這般上道,倒是出乎預料。
不過也好,五百萬金幣,足夠堵住教中不少人的嘴,也能讓他更有底氣拖著這事。
辭了皇帝,胡三快步返回居所。
剛踏入院門,就見暗鴆還立在廊下,黑影依舊,半分沒有離開的意思。
胡三心頭火氣徹底壓不住,上前一步,冷聲喝道:“你不必再跟著我。陛下有旨,魔族異端之事,就此了結,不得再牽連旁人。你即刻回稟教主,這是皇權之意,我教不可明著違逆。”
暗鴆蒙面下的眉頭皺起,語氣帶著不服:“師傅之命,是追兇拿人。”
“師傅之命,也要遵皇權之意。”胡三挺直脊背,拿皇帝壓他,聲音沉了幾分,“你若執意妄為,出了岔子,你自己擔著,休要牽連我。”
暗鴆盯著他看了半晌,陰鷙的眼裡滿是悻悻,終究沒再多說,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掠出院落,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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