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覺得,自己,可能被騙了。
安全的彭格列城堡?
見鬼去吧!
凌晨四點半,正是人體最睏倦、意識最深沉的時刻。城堡厚重的石牆隔絕了大部分外界聲響,只有無邊的寂靜包裹著每個房間。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夏爾頂著一頭蓬亂的短髮,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與砸碎窗戶從外面飛進來的藍波對視。
穿著可笑的奶牛花紋連體睡衣的藍波裹著一身玻璃渣落在柔軟的大床上,似乎是沒想到會是軟著陸,即將噴湧而出的淚水被他硬生生地憋住了。
“我說,你還打算在這裡躺多久?”
眼裡含著一包淚的藍波呆呆地扭頭看向坐在床頭的夏爾。
幾秒鐘後,孩童本能的危機感終於後知後覺地上線了。
對上少年那雙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抽泣都忘了,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夏爾腦子有點沉,是被硬生生從睡夢裡拽出來的那種鈍痛。
想到上半夜的“夢”,夏爾的心情更惡劣了一些。
燃燒著的凡多姆海恩宅邸,混雜著煙塵、熱浪與焦灼氣味的記憶碎片彷彿成了那個藍髮幻術師肆意玩弄的背景板。
雖然他在意識到不對勁的瞬間就憑藉意志從對方構造的幻境中掙脫了出來,
但那種被侵入、被肆意窺探的感覺,就像粘在皮膚上的蜘蛛網一樣,
真的糟透了。
窗外的天色依舊沉黑如墨,遙遠的天際線連一絲泛白的跡象都沒有。
距離黎明,還有漫長的時間。
而現在他需要處理另一個“意外”。
夏爾沒說話,藍波在他的注視下越來越慌,終於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嘴角不住往下撇,眼眶裡的淚水再次開始積蓄,眼見著就要哭出來了。
夏爾閉了閉眼,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別哭。”
他聲音不高,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絲壓不住的火氣,“吵。”
藍波被噎住了,打了個嗝,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他圓潤的臉頰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
藍波抽了抽鼻子,用帶著濃重鼻音小聲哼唧著:
“是、是Reborn......他說如果這個時間動手的話,我就可以打敗雲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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