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其他人或許察覺不出,但夏爾很輕易地就發現了這個事實。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意外一件接著一件,讓人喘不過氣。
被塞巴斯蒂安安頓在單人沙發裡的夏爾抬眸,看著正在為自己準備果汁的塞巴斯蒂安的背影。
直到現在,在醫務室裡面默認了塞巴斯蒂安不合理的請求的夏爾才終於有心思,開始梳理這一團亂麻。
而第一個浮現在他腦海中的念頭,就是:塞巴斯蒂安不對勁。
不是說塞巴斯蒂安做了什麼。
相反,他表現得和往常一樣,甚至更周到、更體貼,
如果忽略那些故意惹人生氣的惡趣味的話,
他的一舉一動,都完美符合一個盡心盡責的執事該有的樣子。
但夏爾就是覺得不對勁。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硬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件你每天用的、再熟悉不過的東西,突然被擦拭得過分光亮,擺放在一個伸手就能碰到、卻又似乎被無形的屏障圈起來的位置。
東西還是那個東西,功用也沒變,但是感覺上卻天差地別。
說實話,在最開始,當他在那個陌生的時空,清晰地感覺到靈魂深處與塞巴斯蒂安的契約徹底消失的時候,他其實......沒想過塞巴斯蒂安會來找他。
惡魔與人類的契約,本質是一場交易。
一方提供靈魂,一方提供服務。當連線中斷,服務自然終止。
塞巴斯蒂安沒有義務,也沒有理由,為一個可能已經“不存在”的契約,為了一個隨處可見的、人類的靈魂去涉險。
這沒什麼不對的。
夏爾清楚地記著自己當時的想法。
他深知沒有了契約,人類是沒有辦法留住一個惡魔的,卻又忍不住去想,塞巴斯蒂安會記住自己嗎?
就像記住幾千年前劃過巨龍山脊的流星雨。
夏爾無法控制自己的悲觀,
他清楚的知道給予他溫度的惡魔只是在貪圖他的靈魂,但就算用靈魂來交換塞巴斯蒂安的陪伴,它也實惠的驚人......
可是,他卻連與世界僅有的一點聯絡都失去了......
胸口像是有一個巨大的、不斷往裡灌著冷風的空洞,
夏爾再一次認清了,人類的能力是有極限的這個事實。
人類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保持冷靜,但他已經在心裡做好了可能永遠無法離開那個時空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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