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高懸。
威士頓公學褪去了白日的喧譁熱鬧,被濃重的夜色籠罩。
和平日不同,這一天晚上,有極少數人收到邀請的人可以在宵禁之後離開寢室,參加由校長主持的午夜茶會。
茶會舉辦的地點非常隱秘,但對於能夠追蹤靈魂的塞巴斯蒂安來說,卻不算什麼。
藉著夜色的掩映,單手抱著夏爾的塞巴斯蒂安,悄無聲息地墜在了胸口戴著一朵盛放的曇花的愛德華·米多福特身後。
這裡是......
側坐在塞巴斯蒂安懷中的夏爾輕輕地眯了眯眼睛。
舉辦茶會的地點竟然是在教學樓裡嗎?
午夜的鐘聲響起時,碩大的管風琴發出沉重的嗡鳴,手指落在琴鍵上的瞬間,整架管風琴向側邊滑去,讓出了一條幽暗狹窄的長廊。
四位監督生和他們的專屬學弟手持燭臺魚貫而入,那座管風琴在他們的身後緩緩閉合。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被堵在了外頭。
夏爾也不著急,甚至還換了一個更加舒服一點的姿勢。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這茶會都不會在密閉的空間裡舉辦,必然還有其他的路徑。
八個少年的靈魂在塞巴斯蒂安眼中和燈泡沒什麼區別,根本不可能跟丟。
幾分鐘過後,塞巴斯蒂安動了。
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漆黑的身影像是一隻黑色的大鳥悄無聲息的劃過夜空。
再次落下的時候,夏爾的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被高牆環抱的庭院,修剪整齊的常青灌木將外界的視線盡數隔開。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一片爬滿了整面牆壁的薔薇花牆上,各種開的正豔的花一簇簇地擠在花壇邊緣,或高或矮的燭臺將這片小小的天地點到亮如白晝。
像是誤入了什麼人的夢境一般。
庭院的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長桌。桌面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邊緣垂著的流蘇,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受到邀請的八位學生分坐在長桌兩邊,脊背挺得筆直,姿態拘謹,小心翼翼的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來。
穿著長袍的副校長站在一側,夏爾的目光則盡數被坐在主座男人引走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禮服,手肘撐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彆著校徽的帽簷壓得很低,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這就是威士頓的校長麼?
夏爾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肩膀。
兩人輕飄飄地從房頂落了下來。
方才還一片祥和的茶會頓時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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