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的夏天來得特別早,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姚玉玲剛結束與供應商的電話,辦公桌上的大哥大又響了起來。
“玲玲啊,是媽媽。”電話那頭傳來姚母熟悉的聲音,卻帶著明顯的焦慮,“我前兩天去鐵路局交材料,聽說你...你把廣播員的工作辭了?”
姚玉玲心裡一緊,知道這事終究瞞不住:“媽,您先別急,聽我慢慢說...”
“怎麼能不急?那是鐵飯碗啊!”姚母聲音帶著哭腔,“你現在在深市做什麼?住哪裡?吃得好不好?”
姚玉玲趕緊安撫:“我在深市做服裝生意,已經開了兩家店了,生意很好。我住的是自己買的房子,吃得也好...”
“你自己買的房子?”姚母震驚之餘,突然壓低聲音,“對了,還有件事...大院裡的蔡嬸說,看見你和一個小夥子走得很近?是不是找物件了?做什麼的?靠譜嗎?”
姚玉玲抬頭,正好看見汪新推門進來。他今天休息,穿著便裝,手裡還提著給她買的午飯。
“媽...”姚玉玲臉一紅,“確實有物件了,是汪新,您還記得嗎?寧陽站的乘警,現在調到深市當刑警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姚母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汪新?老汪家的兒子?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說!”
汪新聽到自己的名字,用口型問:“阿姨?”
姚玉玲點點頭,對著話筒說:“媽,汪新正好在,您要跟他說話嗎?”
不等姚母回答,她就把大哥大塞到汪新手裡,小聲道:“我媽。”
汪新頓時緊張起來,深吸一口氣才接電話:“阿姨您好,我是汪新。”
姚玉玲湊近聽筒,聽到母親的聲音變得異常溫和:“小汪啊,聽說你現在是刑警了?工作危險不危險啊?”
“不危險,阿姨放心。”汪新坐得筆直,彷彿姚母就在面前,“我現在主要在辦公室做案件分析,不出外勤。”
這顯然是善意的謊言——姚玉玲昨天還看到他手臂上的擦傷,是追捕嫌疑人時留下的。
“那就好,那就好。”姚母語氣欣慰,“玲玲一個人在深市,多虧你照顧了。這孩子從小就倔,非要辭了工作去那麼遠的地方...”
“阿姨,玉玲很能幹。”汪新看著姚玉玲,眼中滿是驕傲,“她的服裝店在深市很有名,還上了本地報紙。”
又聊了幾句,汪新才結束通話電話,長長舒了口氣。
“我媽說什麼了?”姚玉玲好奇地問。
“讓我們有空回寧陽一趟。”汪新笑著拉住她的手,“她說要親眼看看,我配不配得上她這麼優秀的女兒。”
姚玉玲臉一紅:“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下週末我輪休,加上調休有五天時間。”汪新早有準備,“夠來回寧陽了。”
一週後,開往寧陽的火車上,姚玉玲有些緊張地整理著衣角。雖然她已經在商場上獨當一面,但這次帶著男友回家,感覺完全不同。
“別擔心。”汪新握住她的手,“阿姨一定會喜歡我的。”
“我是怕她太喜歡你了。”姚玉玲半開玩笑,“萬一她催婚怎麼辦?”
汪新眼睛一亮:“那不正合我意?”
姚玉玲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心裡卻甜滋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