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沒有回答。他走到椅子邊坐下,低頭看著手臂上的繃帶。傷口因為剛才的扭打又開始滲血了,白色的繃帶上暈開一片鮮紅。
“我也不知道。”杜飛終於說,聲音裡滿是疲憊,“書桓,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兄弟。但是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何書桓沉默地走到杜飛身邊,從藥箱裡拿出紗布和藥水:“傷口裂開了,我幫你重新包紮。”
杜飛沒有拒絕。何書桓小心地拆開繃帶,看到傷口果然裂開了,縫線處滲著血。他動作輕柔地清洗傷口,重新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說話。房間裡只有藥水瓶子碰撞的聲音,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包紮好後,何書桓坐回自己的床上,雙手捂著臉。良久,他才開口:“杜飛,對不起。我剛才的話太過分了。”
杜飛搖搖頭:“我也有錯。我不該動手。”
“你說得對,”何書桓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我確實一直在猶豫。依萍和如萍……她們都是好女孩,我欣賞她們,但我也分不清自己對她們的感情。”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喜歡依萍的堅強和獨立,但她的尖銳和倔強也讓我感到壓力。如萍溫柔善良,和她在一起很輕鬆,但有時又覺得……太平淡了。杜飛,我是不是很糟糕?”
杜飛看著何書桓痛苦的樣子,心中的憤怒漸漸平息了。他了解何書桓,知道他不是故意要傷害誰,只是性格使然,總想在所有人面前都做到最好,總想照顧所有人的感受。
但這種性格,在感情裡恰恰是最傷人的。
“書桓,”杜飛緩緩說,“感情不是做慈善,不需要面面俱到。你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最重要的是,你要弄清楚自己的心。”
“怎麼弄清楚?”何書桓苦笑,“我現在腦子裡一團亂。”
“那就問自己一個問題。”杜飛說,“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在你和依萍之間做選擇,你會選什麼?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在你和如萍之間做選擇,你又會選什麼?答案可能會讓你痛苦,但那就是真相。”
何書桓沉默了。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混亂。
杜飛站起身:“今晚我去報社值班室睡。你好好想想吧。”
“你的傷……”
“沒事。”杜飛拿起外套,“書桓,無論你最後做出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但如果你選擇了依萍,請你全心全意對她。如果你選擇瞭如萍,那就徹底離開依萍的生活。”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至於我……我喜歡依萍,但我會尊重她的選擇。如果她選擇你,我會祝福你們。如果她誰都不選,那我會一直等。”
門關上了。杜飛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何書桓獨自坐在房間裡,看著散落一地的書稿,看著桌上那瓶還沒喝完的威士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陸依萍的那個雨夜,她狼狽卻倔強的眼神。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大上海聽她唱歌,她站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的樣子。
他想起了她面對陸爾豪質問時的冷靜和堅定。
他也想起了如萍溫柔的笑容,想起了她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關切和體貼。
兩個女孩的影子在他腦海中交替出現,讓他頭痛欲裂。
窗外,雨又下大了。雨點猛烈地敲打著窗戶,彷彿要敲碎這個不平靜的夜晚。
何書桓站起身,走到窗邊。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雨幕中投下昏黃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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