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用。”林曉輕聲說,“我想先自己待一會兒。”
【明白。如有需要,請隨時呼喚】
房間裡安靜下來。林曉走到窗邊——說是窗,其實只是一面可以顯示任何景象的螢幕。此刻,螢幕上是一片寧靜的星海,點點星光在深藍的夜空中閃爍。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發酸,才回到書桌前。
書桌上除了那杯茶,還有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和一支筆。林曉拿起筆,翻開筆記本,在扉頁寫下:
陸依萍的一生 1936-2009
然後她開始寫,不是任務報告,而是記憶的梳理,情感的記錄。
她寫那個倔強的女孩如何在大上海的舞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寫戰爭如何改變了一切,又如何讓一些東西變得更加珍貴。
她寫愛——不是轟轟烈烈的激情,而是細水長流的陪伴,是戰火中的相守,是平凡日子裡的溫暖。
她寫失去——失去青春,失去親人,最後失去相伴一生的愛人。
她寫獲得——獲得尊重,獲得愛情,獲得家庭,獲得一群沒有血緣卻勝似親人的孩子。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如同情緒的起伏。寫到動情處,淚水會模糊視線,她就停下來,等情緒平復再繼續。
當最後一頁寫完時,窗外模擬的星光已經換成了晨曦的微光。系統空間模擬了一個完整的夜晚。
林曉合上筆記本,感到一種釋然。那些記憶沒有被抹去,但經過整理和書寫,它們從沉重的負擔變成了珍貴的財富。
她走到書架前,書架上原本空無一物,但當她想著要看些什麼時,一排書脊上開始浮現字跡——《上海灘往事》《戰地日記》《孤兒院紀事》《與杜飛的書信集》……
這些都是她作為陸依萍時留下的文字記錄,如今以這種方式呈現在她面前。
林曉抽出《與杜飛的書信集》,翻開第一頁。那是戰爭年代,杜飛去前線採訪時寫給她的第一封信:
“依萍見字如面。前線很苦,但每當想起你,想起我們在收容所一起照顧的那些孩子,我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要保重,等我回來。杜飛,1938年秋。”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匆忙中寫就的。信紙已經泛黃,邊緣有磨損的痕跡,但字裡行間的情感依然鮮活。
她一封封看下去,從戰爭年代到和平時期,從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杜飛的字跡從潦草變得工整,又從工整變得顫抖——那是年紀大了手不穩的緣故。
最後一封信寫於他去世前一個月:
“依萍,醫生說我的時間不多了。我不怕死,只是捨不得你。這一生,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如果有來生,我還想遇見你。不要難過,好好生活,替我看著孩子們長大。永遠愛你的,杜飛。”
林曉的淚水又湧了上來,但這次不是悲傷,而是溫暖和感激。
【情感緩衝加強】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那些過於強烈的情緒再次被溫柔包裹。
“謝謝,小圓。”林曉輕聲說。
【這是系統的職責,曉曉,你需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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