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包廂裡相擁了很久,久到老闆娘輕輕敲門,詢問是否需要甜點。紀存希才鬆開她,但手依然牽著,不肯放開。
餐後,紀存希開車送安娜去他提前準備好的住處。不是酒店,而是一處高階公寓,位於市中心卻環境清幽。
“你以前的公寓退租了,我想你可能需要一個地方過渡,”紀存希解釋,“這裡離紀念號的總部和我公司都不遠,交通方便。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再找。”
安娜打量著這個空間——簡約現代的風格,但細節處透出用心。沙發上的抱枕是她喜歡的灰色系,茶几上擺著新鮮的白玫瑰,書架上甚至有幾本關於芭蕾的書籍。
“你準備的?”她問。
“嗯,”紀存希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喜歡。”安娜真心地說,“很溫暖。”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臺北的夜景。雨已經停了,城市的燈火在溼潤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溫柔。這裡和紐約是那麼不同——沒有那種緊繃的、競爭性的能量,而是一種從容的、生活化的氛圍。
“存希,”她轉過身,“今晚...你能留下來嗎?我不是說...”她臉一紅,“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聊聊天,像以前那樣。”
紀存希笑了,那個笑容裡有寵溺,有溫柔,還有終於釋然的輕鬆:“好。”
他們換了舒適的家居服,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紀存希開了瓶紅酒,兩人各執一杯,在柔和的燈光下慢慢啜飲。
“跟我說說你這三年吧,”安娜說,“不只是工作上的,生活中的小事我也想聽。”
紀存希想了想,開始講述。他說起紀念號的設計和建造過程中的趣事,說起和朋友們的小聚,說起去世界各地出差時的見聞。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安娜能聽出,他省略了很多孤獨的時刻——那些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
“你呢?”講完自己的部分,紀存希問,“在紐約,除了跳舞,還做了什麼?”
安娜晃著酒杯,回憶著:“其實...生活很單調。排練、演出、休息、再排練。偶爾和朋友去看展覽,去中央公園散步。養了一隻貓,叫米莎,走之前託給艾米麗照顧了。”
“米莎,”紀存希重複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可愛。”
“是一隻很傲嬌的俄羅斯藍貓,”安娜笑了,“不過很粘人,每次我回家都會在門口等著。”
然後她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我去看了很多次百老匯的演出,不是芭蕾,是音樂劇。以前總覺得那是‘不夠高雅’的藝術,但後來發現,那些故事裡的情感,那些直白熱烈的表達...其實很動人。”
“最喜歡哪一部?”
“《歌劇魅影》,”安娜毫不猶豫地說,“看了五次。每次聽到‘All I Ask of You’都會哭。”
紀存希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柔:“你變了,安娜。”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得更完整了,”他說,“以前的你就像精心雕琢的水晶,美麗但易碎。現在的你...更像活生生的人,會哭會笑,會有脆弱也會撒嬌。”
安娜把臉靠在膝蓋上,側頭看他:“存希,你知道嗎?在飛機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回來,如果我們就這樣錯過了,會怎麼樣。”
“不要想如果,”紀存希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你回來了,我們在這裡。”
“嗯。”安娜點頭,然後輕聲說,“存希,我可以...靠著你嗎?”
紀存希張開手臂,她自然地依偎過去,把頭靠在他肩上。這個姿勢如此熟悉,彷彿三年的分離從未存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