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隊說的是!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這幫挨千刀的賊人,搶了東西肯定得想辦法換成靈石,或者買些保命的東西!石門鎮坊市,確實是個最有可能的地方!好!那咱們明天就去坊市!說不定真能碰上那幫龜孫子,或者找到點什麼線索!”
林木點了點頭,心中卻並無李鐵柱那般樂觀。他知道,即便劫道散修真的會去坊市銷贓或活動,也必然會小心謹慎,改頭換面,想要從茫茫人海中將其辨認出來,絕非易事。
但正如他所說,這至少是一個明確的方向,也是目前他們唯一可能抓住的線索。與其在無邊無際的山林中徒勞搜尋,不如去那人流匯聚、資訊交錯的坊市之中,碰碰運氣,或許能有意外的發現。
計議已定,兩人不再多言,快速用完簡單的晚餐後,便輪流守夜,抓緊時間打坐恢復這幾日因搜尋而消耗的靈力和心神。
黑松嶺的夜晚,比礦區外圍更加陰冷和寂靜,只有偶爾幾聲不知名夜梟的啼叫,和風吹過鬆林的嗚咽之聲,更添了幾分蕭索與壓抑。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林木與李鐵柱便悄然離開了這處臨時的宿營地,仔細地抹去了所有他們停留過的痕跡。
然後,兩人辨明方向,施展身法,不再向黑松嶺深處探尋,而是朝著那座位於黑松嶺邊緣、數百里之外的石門鎮坊市,潛行而去。
一路之上,兩人都將自身的靈力波動收斂到極致,並且都換上了一身從儲物袋中取出的、更為普通的灰色散修服飾。
如此曉行夜宿,又行了近一日的功夫,當石門鎮那熟悉的、由巨大青石搭建而成的簡樸牌樓再次出現在兩人視野中時,已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坊市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與黑松嶺那陰冷壓抑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坊市內依舊是那般景象,街道上人頭攢動,往來的修士形形色色。
林木與李鐵柱並未立刻大張旗鼓地四處打探,而是先尋了一家位於坊市邊緣、看起來毫不起眼、名為悅來客棧的小客棧住了下來。他們要了兩間相鄰的普通客房,安頓好之後,便開始分頭行動,卻又時刻保持著一定的神識聯絡,以便在發生意外時能及時呼應。
接下來的兩三日,他們便如同兩滴悄然匯入大海的水珠,混跡在這魚龍混雜的石門鎮坊市之中,默默地觀察著,傾聽著,搜尋著任何可能與失蹤同門或那夥神秘劫道散修相關的蛛絲馬跡。
林木憑藉著澄心玦帶來的敏銳感知和沉穩心性,重點關注那些收購妖獸材料、法器、以及售賣各種療傷丹藥和輔助符籙的店鋪和攤位。
他會裝作不經意地與那些掌櫃或攤主閒聊,旁敲側擊地打探近期是否有大宗的、來路不明的低階法器或宗門制式物品出手,或者是否有行跡可疑的生面孔散修在坊市內頻繁活動。
李鐵柱則更多地流連於那些散修聚集的酒館、茶肆,或者是一些訊息販子和掮客經常出沒的陰暗角落。他雖然不善言辭,但那副憨厚魁梧的模樣,反而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他默默地聽著那些散修們酒酣耳熱後的胡吹亂侃,或者用幾塊零散的劣品靈石,從那些訊息販子口中購買一些關於近期黑松嶺周邊發生的奇聞異事或江湖傳聞。
然而,數日下來,兩人雖然收集了不少零零散散的資訊,卻依舊未能找到任何與失蹤同門或劫道散修直接相關的確鑿線索。
那倆失蹤的宗門弟子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而那夥神秘的劫道者,也如同狡猾的狐狸,沒有在坊市內留下任何明顯的尾巴。
坊市內關於此事的傳聞也並不多,似乎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這讓林木心中更添了幾分凝重,說明對方行事極為隱秘,且很可能並非本地散修。
就在林木也開始感到有些焦躁,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出現了偏差,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放棄坊市這條線索,重回黑松嶺進行更深入的搜尋之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卻悄然發生了。
這一日傍晚,林木在坊市西區一條專門售賣各種低階符籙和制符材料的小巷內閒逛。這條巷子相對偏僻,光線也有些昏暗,往來的大多是一些囊中羞澀的低階散修,希望能在這裡淘到一些物美價廉的符籙或材料。
他發現這裡售賣的空白符紙和基礎符墨,價格竟比他之前在流雲坊市所見要便宜一兩成,雖然品質也略遜一籌,但對於他這種需要大量練習的初學符師而言,倒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他正在一個看起來頗為老舊的符籙材料攤位前,仔細挑選著幾疊邊緣略有些發黃的空白黃符紙,與那攤主,一個修為只有練氣四層、滿臉皺紋、眼神卻頗為精明的老散修,不緊不慢地討價還價。
就在他準備付賬,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卻無意中瞥見了旁邊一個剛剛擺下攤位、取出幾件雜物兜售的、身材瘦小、賊眉鼠眼的年輕散修。
那散修的修為也只有練氣四層左右,看起來毫不起眼,臉上帶著幾分急於出貨的焦慮。他拿出來的東西也大多是些不值錢的低階妖獸皮毛、幾塊顏色黯淡的礦石、以及一些畫工粗劣、靈光黯淡的廢棄符籙,顯然是些不入流的貨色。
然而,就在那堆雜物之中,一個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暗紅色、邊角處似乎還有些許新鮮破損痕跡的青楠木盒。
那木盒的樣式、材質、甚至上面那極其細微的、流雲宗外門弟子丹藥盒特有的雲紋烙印,都與他儲物袋中那些早已用空的舊丹藥盒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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