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細密汗水。
這黑水的阻力遠超尋常海水,每一槳劃出,每一次搖動,都是對他周身筋骨的一次極限拉扯。
林木保持著一種節奏,一槳接一槳地揮動著。
在那枯燥而沉重的划槳過程中,他驚訝地發現,隨著汗水滴落在那黑色木槳上,他體內原本因為剛進階而稍顯躁動的氣血,竟然在這一收一放的韻律中,變得愈發凝練紮實。
這種高強度的勞作,竟然起到了某種“淬鍊”的效果。
約莫划行了一炷香的時間。
林木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的對岸已然清晰可見。在那裡,矗立著幾座黑色的石塔,透著一股陰森的死氣。
按照他的視覺判斷,此刻的小船距離岸邊,應該已不足十丈。
只需再來幾次全力的搖曳,他便能踏上實地。
“呼——”
林木長吸一口氣,雙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後一拉。
水聲激盪。
然而,當他再次抬頭時,整個人卻愣在了原地。
只見那石塔、那岸邊,依舊停留在前方十丈處。
不僅距離沒有拉近分毫,甚至連周圍水流的相對位置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他不信邪,再次瘋狂地划動了十餘次。每一槳都傾注了煉體金丹的全部蠻力,激起的水花幾乎要衝上半空。
可結果依舊。
他就那樣停留在河中心,對岸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這是什麼陣法……難道是天涯咫尺陣?”
林木緩緩鬆開了那雙早已被萬斤重槳磨得有些發燙的雙手。
漆黑如墨的弱水河面,死寂得令人髮指。
兩柄由“沉陰鐵木”打造的巨槳橫在船舷兩側,隨著那粘稠得如同水銀般的黑水微微起伏,卻發不出半點漣漪。
他微微仰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正前方不足十丈處的石塔岸邊。
那岸邊的石縫中甚至能看清歲月的刻痕,那幾座黑色的石塔就像是垂手可得的果實。
“咫尺天涯,怎麼回事!”
林木在心中暗自低語。他此時的氣息雖已恢復了些許,但體內的真元海依舊因為先前的划船而顯得有些乾涸。
他很清楚,這種針對神魂與肉身雙重考校的試煉,絕非依靠蠻力能夠強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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