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紫光每隔幾息便會像漣漪一樣橫掃過整片平原。
“那就是陣眼嗎……”
林木在心中冷哼一聲,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內的一枚斷刃殘片。
在那塔樓的深處,在那重重陣法的最核心,想必就是那位讓大皇子寢食難安的陣法天才指揮使了。
“五百里的眼睛,確實生得夠大。”
林木在顛簸的牛車上緩緩閉上了眼。
“但只要是眼睛,林某就有辦法,將它生生摳出來。”
車隊在那肅殺的號角聲中,緩緩駛入了感靈關那厚重得如同巨獸之口的城門。
武新山脈,感靈關。
巨大的墨晶巖城門重重合攏,發出的沉悶轟鳴在山谷間迴盪良久。
這並非一座尋常的城池,在林木的靈覺感應中,眼前的關隘更像是一尊盤踞在地脈靈穴上的紫色巨獸。
城牆寬厚達數十丈,每一塊岩石的縫隙間都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紫色符文。這些符文,明滅不定地閃爍著,散發出一種讓人神魂震顫的肅殺之氣。
林木此時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驍騎營校尉甲冑,牽著一頭負責拉運陣法殘件的鐵背牛,混在輜重車隊中緩慢行進。他的斗笠壓得極低,將那一雙幽深如古井的眸子隱匿在陰影裡。
“木校尉,跟緊了,莫要衝撞了巡邏的真衛。”
前方,王副總兵騎在那頭烈風虎上,頭也不回地低聲喝了一句。
他的聲音在真元的加持下,恰好能讓周圍的兵卒聽見,顯得極有威嚴,卻又不著痕跡地為林木指引了避開神識探測的空檔。
林木並未答話,只是沉默地低著頭。識海中,《大衍神識訣》已然運轉到了極致,一點點地摸索著感靈關內部的偵查禁制脈絡。
他發現,這裡的防守遠比亂石坡還要嚴密數倍。
在那城樓的高處,每隔百丈便設有一處“感靈臺”,其上站立的並非普通士卒,而是手持法盤、專門負責捕捉異種真元異常波動的陣法執事。
一旦有任何不屬於武新國軍方的靈力波動泛起,哪怕只是微弱如蚊蚋的掙扎,也會在瞬息間引來覆滅性的雷霆打擊。
片刻後,輜重車隊抵達了關內的物資交接處。
在一陣嘈雜的吆喝聲中,大批靈石與符磚被卸下。交接完畢後,王副總兵帶著那一身由於“伏擊”而留下的血氣,大步走上了那座由玄武岩築成的點兵臺。
他環視了一圈下方正處於休整狀態的百餘名修士,目光在那一個個築基初期的面孔上掃過,最終,其視線在林木所在的角落裡極其隱晦地停留了半息。
“諸位袍澤!”
王副總兵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在校場上空炸響。
“此番押運,我等遭遇了大皇子亂黨的卑劣襲殺,親衛衛隊折損嚴重。本將身邊現缺一名近身隨從,負責協助本將處理軍中陣法庶務。軍法有云,能者居之。”
他的話語一頓,眼中透出一抹利刃般的鋒芒。
“即日起,全軍休整三日。三日之後,本將將從你們這些在此次血戰中倖存的築基初期修士裡,選拔一名親衛校尉。想往上爬的,這便是你們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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