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蓋房子這個孩子能理解的比喻，把“養殖技術”和“烹飪技巧”的主次關係說得清清楚楚。
李承業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點，但又有點不甘心，小聲嘟囔：“可是……可是好吃的做法也很重要啊……不然肉再多，不好吃，大家也不愛買……”
“嗯，承業這話說得也有道理。”
李建成肯定了他的想法，防止打擊孩子的積極性。
“所以，這兩件事其實是相輔相成的。但要有先後，有主次。咱們現在養殖場規模還小，首要任務是摸索出一套能讓豬長得又快又好又省料的法子，把這‘地基’打牢了。等以後豬多了，咱們的‘房子’蓋得又大又結實了，自然就可以專門分出一間‘屋子’。”
“比如，在學院裡設一個‘膳食研究科’，或者咱們自家開個‘美味研習社’，到時候，不光研究豬肉怎麼做，雞鴨魚肉、菜蔬五穀，各種好吃的做法都可以研究！那時候，你和你師父，還有對這方面有興趣的夥伴，就可以盡情地去研究‘一鍋燉不下’該怎麼辦，是用兩個燒烤架，還是研究新的燉鍋，或者發明新的吃法了。”
他描繪了一幅未來的有趣圖景，既肯定了李承業對“吃”的興趣的價值，又將其納入了一個更宏大、更有序的規劃中。
李承業聽著，眼睛越來越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可以名正言順研究各種美食的未來。
他用力點點頭：“我明白了，大伯！先要把豬養好，養出很多很多好豬，然後才能研究怎麼把它們變成天下第一等的美味！就像……就像先種出好多好多好的麥子，才能做出又白又香的大蒸餅！”
“對咯！”
李建成欣慰地笑了。
“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所以，你現在和你師父，還是要先把心思用在怎麼把現有的‘朋友們’養得膘肥體壯上。等它們長得夠大了，該出欄了，大伯保證，一定用最新研究出的好法子，把它們做得香噴噴的，讓大家都嚐嚐。到時候，也讓你來品評，看看哪種做法最好吃，怎麼樣？”
“真的嗎？”
李承業興奮起來。
“大伯何時騙過你？”
李建成笑道。
“好！那我回去就告訴師父，我們要更努力地研究養豬！爭取讓剩下的‘朋友們’都長得比今天這幾個還胖！”
李承業揮了揮小拳頭，鬥志昂揚，早把剛才那點“貪吃”的小糾結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轉身就想跑，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對著牆邊喊了一聲：“都聽見了吧！大伯說了，以後會有專門研究好吃的‘研習社’！現在先好好養豬！”
牆後邊頓時響起一陣窸窸窣窣和壓低的笑聲，然後一群小腦袋迅速縮了回去，接著傳來孩子們跑遠的腳步聲和隱約的討論聲，似乎已經在憧憬那個可以光明正大研究美食的未來了。
李元吉看著兒子風風火火跑走的背影，啐了一口：“這小子，跟他養的那些豬一樣，記吃不記打……哦不，記吃也記打，就是主意正！”
語氣裡倒是沒什麼責怪，反而有點自家孩子還挺機靈的得意。
李世民笑著抿了口酒，對李建成道：“大哥因勢利導，循循善誘，將這口腹之慾也化作了求學動力，弟弟佩服。”
他心想，大哥總能找到最恰當的方式，將人的各種慾望和興趣，引導到有益的方向上來，這或許才是教化最高的境界。
李淵捋著鬍子，看著眼前兒孫滿堂、各有趣志的景象，只覺得這晚風都格外醉人。
大兒子有宏觀佈局，又能洞察微觀人心，連教育孩子都這般有一套，這大唐的未來，交給他拾掇，自己真是可以放心養老了。
夜色漸深，篝火漸微，但庭院裡的溫馨與希望，卻彷彿隨著烤乳豬的餘香和孩子們的笑語，久久不散。
李建成端起酒杯，與父親和弟弟們輕輕一碰，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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