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李世民微微頷首,但眉宇間並無輕鬆之色。
“世家盤踞數百年,根深蒂固,其反撲絕非僅僅毀糧那麼簡單。朝堂、士林、鄉野……他們無處不可生事。科舉改制與新學推廣的旨意,壓了這些時日,也該發出去了。”
柴紹與李積對視一眼,知道真正的風暴即將全面來臨。
科舉改制,觸動的是所有依靠舊學晉身的官員和士子的根本利益;新學推廣,挑戰的是世家壟斷知識和人才培育的千年根基。
這兩道詔令一旦頒佈,才是真正刺向世家心臟的利刃,必然引發比土豆事件更劇烈、更廣泛的反抗。
“詔令可發。”
李世民聲音冷峻。
“但發之前,要造足聲勢。讓週報先刊發幾篇論述‘為何要改科舉’、‘新學何以強國’的文章,不必提具體章程,只講大勢,講道理,讓百姓和開明士子先有個準備。另外,以朕的名義,召孔穎達、李綱等大儒明日入宮‘諮議國事’。”
這是先禮後兵,也是分化瓦解。
孔穎達、李綱等人雖是舊學代表,但並非全然不顧國家大義之輩,更與純粹利益至上的世家有所區別。
若能爭取到他們的理解,哪怕只是不公開反對,也能極大削弱世家在輿論上的號召力。
“臣等明白。”
幾人領命。
唐王莊,夜色深沉。
李建成並未入睡,書房裡燈火通明。
他面前攤開的是透過錦衣衛和各地皇家商會的渠道送來的最新情報,以及皇家商行從各地彙總的市井流言、物價波動、人員異動等碎片資訊。
“平康坊……連續三日,盧、鄭、王等家核心人物頻繁密會……”
“洛陽傳來訊息,當地幾家世家莊園,近日採買了遠超日常用度的火油及引火之物……”
“河東有士子串聯,欲聯名上書,反對‘輕棄聖賢之道’……”
一條條資訊在他腦中拼湊、分析。世家的三步棋,已然隱約浮現:毀糧、罷朝、鼓譟民間。
狠辣,且直接。
“想玩大的?” 李建成冷笑一聲,雖然還不清楚世家會如何動作,可對於世家可能的反撲,老李家的對應方式很簡單。
其一,給神機營指揮使彪子:全體兵士攜帶最新式的、射程與精度都有提升的“大唐一式”野戰炮,秘密移駐至長安城外預設陣地,並做好隨時向河東、關內關鍵地域機動的準備。
命令只有八個字:“炮架長安,遙指叛逆。”
其二,直接傳遞給大唐週報負責人褚遂良一份“輿論戰”補充綱要:除了預設的“叛國毀糧”主題,立刻著手準備第二套、第三套組合文章。
第二套主題為“論新舊之學,皆為強國——兼答天下士子問”,以溫和說理為主,解釋新學並非廢棄經典,而是拓展實用,科舉改制是為廣納賢才,非為堵塞士路。
第三套主題則為“蠹蟲與棟樑——析某些人為何懼怕百姓吃飽飯、讀好書”,言辭可犀利,直指某些既得利益集團為保私利,不惜阻礙國家進步、民生改善,將其與“毀糧叛國”行為進行邏輯關聯,塑造其“國家與百姓公敵”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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