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私交,他可是當今陛下潛龍時期的少年知己,自己親妹子更是陛下的正妻皇后,論公事,他親侄子是李唐這個龐然大物的下一代掌舵人,真到那時他便是一國國舅,大唐第一外戚!
這些年產生的偏執並不會隨著范陽郡的一陣炮火而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激烈,如今的長孫家徹底繫結在了李家的大船上,既然去此,那為何不能繫結的更深一些,長孫家的女兒肯定無法嫁給太子,可自己的兒子……對於長孫無忌這種天生的政治家陰謀家而言,親情有時候也會是一個不錯的籌碼。
也不知此刻的長孫無忌有沒有聽懂李建成話裡的深意,但他也識趣的沒有再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不然李建成肯定會拿出生物書摔在他的臉上,讓他照著書好好的給翻譯翻譯,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近親結婚!
六人又就李建成拿出的地域規劃重新聊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的倒也盡興,一直到天色漸暗,在莊子上吃過晚飯之後這才告辭離開……
後續幾日,唐王莊幾乎沒斷過人。
房杜來了,魏徵來了,程咬金和尉遲恭更是隔三差五的就來蹭飯。
李建成十分無奈,他下廚包包子的時候,程咬金蹲在廚房門口不肯走,尉遲恭則厚著臉皮在灶臺邊幫忙燒火,差點沒把他莊子上的廚房給點了。
程咬金臨走還順走了一屜包子,說是“帶回去給家裡婆娘嚐嚐”,結果走到半道就讓這倆夯貨給分著吃完了。
不過熱鬧歸熱鬧,該談的事也沒落下。
關於地域劃分和行政改革的細則,在這些天裡又完善了不少。
等到朝會重啟時,手稿已經增補了將近三成,厚了不止一倍。
正月初七朝會重啟。
唐王莊驟然安靜下來,像是退潮後的沙灘。
李建成趁著太陽好,穿著大棉襖坐在院子裡曬暖兒,手裡頭捧著一杯熱茶,看著遠處那片被踩得結結實實的雪地,那是連日來人馬車馬留下的痕跡。
李世民回到宮裡主持開年朝會,李建成乾脆就沒去。
這就是兄弟倆的默契,李建成大面上只負責出主意、定方向、做規劃、鎮場子,朝堂上具體推行的事,由李世民帶著房杜他們去辦。
李建成覺得這樣的分工挺好,他倒是樂得清閒,也省得會有人覺得唐王手伸得太長,朝廷能說了算的只需要一個腦袋,一張嘴足矣。
不知坐了多久,老李頭拎著一布兜兒剝好的核桃仁從屋裡出來,坐到李建成旁邊,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涼了。”
“嗯。”李建成應了一聲:“忘了續熱水。”
老李頭沒說什麼,把涼茶放下,看了一會兒遠處被雪覆蓋的田野:“這幾天,你可是夠忙的。”
“還行吧,比在北疆時強點兒,忙點好啊,忙點踏實!”
“你也別太累,該休息就休息嘛,有些事不是一天能幹完的。”
李建成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父子倆就這麼坐在院子裡,看著暮色把遠處的田野慢慢染成一片灰藍。
只要能被搬上朝堂討論的,基本上也不會是什麼小事兒,總要一件件的安排妥當,一個國家的事兒堆積在一起怎麼也是要忙上一段時間的,等捋順了就好了……
沒錯,在宮中忙成了陀螺的李二陛下就是這樣寬慰自己的。
老李頭也沒像之前那般讓大兒子去給老二幫忙,他雖然沒說,但李建成的疲累是能夠感覺到的,他沒開口,宮裡頭那位也沒讓他參與,左右倒是讓李建成好好的歇了一段時間。
他還抽時間帶著媳婦兒和李承宗去了一趟鄭府,自然受到了鄭府上下的熱情招待,席間鄭元壽這個家主對著姑爺陪著笑臉,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詢著關於安嶺鐵路和嶺南的開發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