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風穿過庭院，帶著桂花初綻的香氣，拂過廊下的燈籠，拂過鄭觀音微微揚起的髮梢。
她跟著李建成往小唐九的屋裡走，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不是唐王，還不是發改委委員長，還不是那個在北疆草原上高呼“昭昭有唐，天俾萬民”的人。
鄭觀音記得，那時他偶爾會在深夜獨自坐在書房，對著燭火發呆。
她問他在想什麼，他只是搖頭，那時的他，眼裡總有一層淡淡的霧。
可如今呢？
如今他走路帶風，說話帶笑，想做的事從不猶豫，該打該殺時從不手軟，該掏人家兜裡銀子時也不含糊——可他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回頭看看身邊的人。
這個人，真的長大了。
李建成走到小唐九的屋門口，推開門，探頭往裡看。
小傢伙正躺在搖籃裡，小手攥著拳，臉皺成一團，哼哼唧唧地蹬著腿，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李建成走過去，伸手輕輕拍了拍襁褓，心中也不自覺地放柔了。
小唐九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哼哼聲漸漸小了下去，攥著的小拳頭鬆開了一隻，迷迷糊糊地抓住了李建成的手指頭。
李建成低頭看著那隻又小又軟的手，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好了……好了，爹在呢。”
他低聲說著，另一隻手輕輕晃了晃搖籃。
小唐九哼唧了幾聲，終於安靜下來，重新沉沉睡去。
李建成沒有抽回手指，就那麼彎著腰，坐在搖籃邊，一動不動的。
鄭觀音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輕聲道：“夫君，你坐了有一會兒了，不忙別的了？”
“嗯。”
李建成應了一聲，還是沒有動。
“這小子攥得緊，一抽手他又得醒。”
鄭觀音忍不住笑了：“那你就這麼一直坐著？”
“也不是不行。”
李建成側過頭，衝妻子擠了擠眼睛。
“正好想想那些事。”
“什麼事？”
李建成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小唐九那張安安靜靜的小臉，聲音輕得像怕吵醒什麼：“娘子，你說……等這小子長大了，他能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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