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我再繼續當這個老頑固,繼續留在這裡,我自己可能都要出問題,我的安全,都無法保證。”
這話說得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季昌明這是在暗示什麼?
暗示祁同偉會對他下手?
還是暗示整個漢東的局勢已經危險到了連一個檢察長都要擔心自身安全的地步?
“誰曉得祁同偉現在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季昌明苦笑著,“他手裡有兵,有槍,有尚方寶劍,侯亮平敢掏槍打他,結果呢?當場斃命,如果換成是我,如果祁同偉真的覺得我礙眼……”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規則,一切權力,都可能變得蒼白無力。
祁同偉現在是三軍少將,是特戰軍區的軍部部長,他手裡握著的不是普通的權力,而是可以直接轉化為暴力的軍事力量。
如果他要對付誰,根本不需要走什麼程式,不需要什麼證據,只需要一個威脅國家安全的藉口。
而這個藉口,侯亮平已經親手遞給了他。
“我不敢冒這個危險,”季昌明看著沙瑞金,眼神里充滿了懇求,也充滿了決絕,“沙書記,我今年五十九了,離退休只剩一年。我就算不退,明年這個時候也得退,這一年的時間,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動容的話:
“鍾部長和沙書記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是仕途從來都沒有頭,官當多大都覺得不夠大,我現在已經註定要退休了,沒有進步空間了,所以,我季昌明,心甘情願願意用自己來為在座的諸位鋪路,願意拿自己來祭旗!”
祭旗。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田國富的手顫抖了一下,鍾盛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劉士林坐得更直了,趙東來則是徹底呆住了。
沙瑞金看著季昌明,看著這位老檢察長臉上那種近乎悲壯的決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明白季昌明的意思。
季昌明這是在用自己最後的政治生命,來換取漢東的短暫平靜,來換取祁同偉的收手。
如果季昌明退了,祁同偉達到了目的,也許就不會再繼續追究侯亮平的事情,不會再把事情往大了搞。
這樣,在座的其他人,或許就能躲過一劫。
這是一種犧牲,一種政治上的自我犧牲。
客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季昌明,看著這位在漢東政壇耕耘了幾十年的老檢察長。
他的背微微佝僂,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光芒。
。還復不兮去一士壯,寒水易兮蕭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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