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看著站在面前,姿態恭敬卻眼神閃爍的吳春林,那股被下屬糊弄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吳部長,”沙瑞金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要是最高檢那邊能壓得住林建國,你覺得我還會在這裡用你?”
這話說得直白無比。
言下之意就是:正因為最高檢那邊指望不上,我才需要你這個組織部長髮揮作用!
你現在跟我扯最高檢,不是推諉是什麼?
“……”
吳春林的臉色瞬間漲紅,又迅速轉為尷尬的蒼白,嘴巴張了張,想辯解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辭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沙瑞金這話,等於直接戳穿了他那點小心思,把他試圖躲閃的姿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尷尬得幾乎凝滯。
吳春林站在那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在一旁的秘書小白,適時地動了一下。
他輕手輕腳地走上前,拿起沙瑞金面前那杯已經半涼的茶,動作熟練而安靜地倒掉,又重新沏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沙瑞金手邊。
這個細微的動作,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放下茶杯後,白秘書並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微微躬身,用不高但清晰的聲音彙報道:“沙書記,您昨天交代的,關於調查孫海平同志的資料,已經全部整理好了,您看……”
他這個彙報時機掌握得極好。
既打斷了沙瑞金和吳春林之間尷尬的對峙,給了雙方一個臺階,輔助體現沙瑞金的完全掌控力。
果然,沙瑞金的眉頭稍微動了動,凌厲的目光從吳春林身上移開,落在了白秘書身上。
吳春林也暗暗鬆了口氣,感激地瞥了白秘書一眼。
沙瑞金輕輕呷了一口茶,溫熱的水流似乎稍稍緩解了他胸中的燥火。
他放下茶杯,看向白秘書,語氣恢復了往常那種領導聽彙報時的平穩,“說說看,孫海平有什麼問題麼?”
他問得直接。
調查孫海平,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既然林建國那邊暫時看來難以正面阻擋,那麼從祁同偉陣營的另一個關鍵人物,孫海平身上尋找突破口,或者至少施加壓力,就成了沙瑞金自然而然的想法。
孫海平是漢東省政法委副書記,也是祁同偉在地方政法系統的重要支點。
如果能找到孫海平的把柄,或者哪怕只是製造一些麻煩,都能有效牽制祁同偉,打亂其部署。
白秘書翻開手中的資料夾,語調平穩、客觀地彙報道:“從目前我們收集到的、所有公開及可查證的材料來看,孫海平同志在工作履歷、個人作風、經濟問題等方面,並沒有發現什麼明顯的、可指摘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