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易學習那邊稍微有所鬆口,對我的態度有所緩和,我今晚就連夜去找易學習。”
李達康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沒有了慣常的強硬和霸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在最狼狽的時候才會流露出的懇切和無助。
“這些年來是我太混賬了,是我虧待了易學習和你。”
“我願意為我曾經的過錯賠罪,並且在歐陽菁的事情結束之後做出相應的彌補。”
李達康眼下沒有其他選擇餘地,所以他面對王大陸的時候,徹底卸下了往日的堅強偽裝。
平日裡那個在常委會上拍桌子叫板、在專案現場揮斥方遒、在幹部大會上訓話如訓孫子的李達康不見了。
此刻站在落地窗前握著手機的李達康只是一個被逼到了絕路、不得不向老朋友求救的普通男人。
眼下他的生殺大權都在別人手裡,他實在硬氣不起來。
沙瑞金握著省委書記的權柄隨時可以對他降維打擊,趙東來握著歐陽菁這張牌隨時可以反水倒向沙瑞金。
他在漢東省經營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在真正的權力風暴面前卻脆弱得像一根隨時可能被折斷的稻草。
畢竟沙瑞金可給了趙東來最後通牒,趙東來也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去思考其他的方案。
天亮之前如果易學習不去公安廳要人,趙東來就必須按照沙瑞金的意思對歐陽菁採取措施。
到那個時候他李達康面臨的就不僅僅是一個管教家屬不力的處分了,而是歐陽菁案全面升級、調查範圍擴大到他自己身上的滅頂之災。
王大陸一直都希望能化解李達康和易學習之間的矛盾,此刻見李達康一改往日的清高模樣,將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頓時間王大陸也鬆了口氣,忍不住有些欣慰。
這麼多年來,李達康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低三下四地說過話。
他不怕李達康不求他和易學習。
他怕李達康依舊死要面子活受罪。
所以對於李達康的請求,王大陸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達康,有你這句話就證明這些年我沒白等。”
王大陸的聲音裡帶著欣慰。
“好了,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幫你去聯絡一下易學習,給你探探口風,你等我好訊息。”
王大陸說完就掛了電話,沒有多餘的寒暄和客套。
現在是凌晨兩點,時間對李達康來說比黃金還珍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計時。
李達康:“好。”
……
當夜凌晨三點。
王大陸開車抵達京州市紀委。
京州市紀委的辦公樓是一棟六層的灰色建築,院子裡種著幾棵銀杏樹,金黃的葉子在夜風中簌簌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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