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在心裡盤算著,只要趙東來動作夠快,在沙瑞金反應過來之前把案子結了,那沙瑞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乾瞪眼。
可趙東來為了他才剛招惹了沙瑞金,所以李達康又不好意思直接給趙東來下達指令。
他李達康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趙東來今晚冒著得罪沙瑞金的風險去省紀委幫他,這份人情他欠得實打實的。
如果他現在直接命令趙東來必須按照自己的意思來辦,那等於是把趙東來往火坑裡推。
趙東來如果照做了,沙瑞金絕對不會放過趙東來。
他不能讓自己的恩人為自己兩肋插刀之後又替自己擋子彈。
所以李達康只能試探性的問道:“東來,這個事情不難辦啊,畢竟有易學習的處理定論作為參考。”
“你是有什麼顧慮嗎?”
“是不是田國富和沙瑞金給你說什麼了?”
李達康把田國富和沙瑞金的名字點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緊張。
眼下,話語權已經在趙東來手裡了。
趙東來現在手裡握著歐陽菁這張牌,怎麼打這張牌完全取決於趙東來的個人意願。
他李達康雖然是省委常委,雖然級別比趙東來高了不止一級,但在這件事上他沒有任何主動權。
因此李達康根本不敢給趙東來施壓。
他現在對趙東來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格外小心,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了讓趙東來覺得他是在以權壓人。
否則很容易讓趙東來叛逃。
趙東來如果覺得李達康不尊重他,如果覺得李達康只是把他當成一顆用完就扔的棋子,那他隨時可以轉身投入沙瑞金的懷抱。
畢竟沙瑞金能給他的東西比李達康能給他的多得多。
趙東來抿了抿嘴,嘴唇在夜風中被吹得有些乾裂,抿嘴的動作讓唇角那道細小的幹紋微微扯了一下。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嘆了口氣道:“李書記,你我這種關係,我也就不瞞著您了。”
“沙書記那邊對我帶走歐陽菁的事情確實耿耿於懷,意見很大。”
趙東來把沙瑞金的態度直接擺在桌面上,沒有任何修飾和遮掩。
“眼下我要完全按照您的意思來,我肯定會將沙書記徹底得罪死,你也知道,我這公安廳長的位置還是他推舉上去的,所以我沒辦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趙東來把推舉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李達康,他現在坐的這把椅子是沙瑞金給的,沙瑞金能把椅子給他也能把椅子收回去。
李達康頓時間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他剛才還在幻想趙東來能頂著壓力把歐陽菁的案子快刀斬亂麻地結了,現在看來這個幻想簡直天真得可笑。
趙東來給他說這些了,那意思就顯而易見,是沙瑞金逼著趙東來開始站隊了。
一旦給趙東來給出兩個選擇,要麼站沙瑞金要麼站李達康,那麼對比之下,趙東來選擇沙瑞金那邊的機率肯定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