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需要政績,需要把京州做成漢東省經濟發展的排頭兵,需要用漂亮的成績單來鋪就自己的晉升之路。
現如今留下大量的問題,遲早都會面臨暴雷。
丁義珍倒了之後,那些被掩蓋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浮出水面。
有些專案的手續不全,有些土地的出讓價格明顯低於市場價,有些招商引資的專案存在利益輸送的嫌疑。
這些問題雖然都不是李達康直接經手的,但每一件都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當有些事情壓不住之後,他也就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
就如高育良,作為省委副書記,不也是在準備激流勇退麼?
甚至連辭職信都拍在了沙瑞金的辦公桌上。
高育良在漢東省經營了幾十年,從漢東政法大學的教授一路幹到省委副書記,論資歷論人脈論根基,比他李達康深厚了不知道多少倍。
連高育良都選擇了激流勇退,連高育良都明白在現在的漢東省繼續待下去只會越來越危險,他李達康又有什麼資格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可命運最喜歡開玩笑。
李達康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已經把最壞的結果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歐陽菁案塵埃落定之後該怎麼跟李佳佳解釋,該用什麼樣的措辭來向組織交代自己在京州經濟發展過程中所犯下的失察失職的錯誤。
但趙東來卻笑著道:“李書記,您也太悲觀了吧?我當年還是你提拔上來的,我怎麼可能和田國富一樣?”
趙東來的聲音急切,又帶著哭笑不得。
“歐陽菁的問題是歐陽菁的問題,和您有什麼關係?”
趙東來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像是在重申一個不容置疑的原則。
“我聯絡你,只是想讓你想個辦法,讓易學習將歐陽菁帶回京州市去。”
趙東來終於把自己的真實意圖說了出來。
“畢竟,這種腐敗工作還是紀委部門處理最合適,我們公安廳……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啊。”
趙東來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為難和無奈,像是在說自己不是不想幫,實在是職權範圍不允許。
李達康愣住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連呼吸都跟著停滯了兩秒。
趙東來剛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清了,但那些字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一時之間竟然有點不敢置信。
趙東來不是來跟他告別的,而是來跟他商量怎麼把歐陽菁這個燙手山芋從公安廳轉移出去的。
而且轉移的目的地不是別處,正是京州市紀委——易學習的地盤。
“東來,你剛才說什麼?讓易學習把歐陽菁帶回京州?”
李達康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和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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