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些年來,易學習徹底和他沒了來往。
雖說祁同偉將易學習提拔進京州市擔任紀委書記之後,李達康和易學習見過幾面,可雙方也都是板著臉,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溝通之外,一個字都不多說。
自然心底的芥蒂和隔閡也就依舊存在。
那道裂痕經過了二十多年的風吹雨打,不但沒有癒合,反而越來越深越來越寬,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這讓他如何去求易學習?
他就算放下臉面,真的去求易學習了,易學習會幫他李達康嗎?
李達康心裡也沒底。
他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面,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猶豫再三,李達康最後將電話打給了王大路。
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和易學習還能說得上話的人。
雖然王大路這些年一直在商場上打拼,但當年金山縣鐵三角的情誼還在,王大陸逢年過節都會給易學習打電話問候,兩個人偶爾還會約出來喝個茶吃個飯。
電話接通後,李達康將自己眼下的處境和大致情況給王大陸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坦誠和焦急。
王大陸聽過之後也是有些頭疼,
“達康啊,我早都勸過你了,要和易學習冰釋前嫌。”
“我們當年關係多好啊,三個人在金山縣的食堂裡一起吃饅頭喝稀飯,通宵達旦地商量修路方案,那是什麼交情?而且在金山縣的事情上,他能出面扛雷,足以可見他對你我重情重義。”
“這樣的人,你這些年居然一直晾著人家,現在有難了才想起來去找人家,你說這事辦的……”
“你要是早些聽我的,和他打好關係,眼下又何至於如此被動?如此狼狽?”
王大陸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痛心和恨鐵不成鋼。
他是三個人裡唯一一個游離在體制外的人,也是唯一一個還保持著和兩個人都有聯絡的人。
這些年他在中間沒少撮合,但李達康始終油鹽不進,易學習也始終不為所動。
聽見王大陸對自己的說教,李達康頓時有些不爽。
他今晚已經在沙瑞金面前受了氣,在趙東來面前矮了三分,在自己的別墅門口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差點抹了脖子,現在又要求一個多年沒有走動的老朋友幫忙,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團火。
王大陸上來就劈頭蓋臉地教育他,這讓他那股被壓抑了一整晚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大陸,你這是在教育我嗎?我這個點打電話給你是求助的,不是來聽你給我講大道理的。”
李達康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居高臨下。
電話對面突然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王大陸忍不住咆哮道:“李達康!你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有些太自以為是了?”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來求人的,求人辦事就你這個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