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負重怎能前行?”
“況且,你現如今不是也挺好的麼?當了京州市紀委書記,也是正廳級實權幹部,也不比李達康遜色多少啊。”
王大陸嚥了口唾沫,繼續苦口婆心,語重心長的規勸著易學習。
易學習沒有李達康那麼盛氣凌人,所以他在易學習面前能說的也就多一些。
在電話裡罵李達康是一回事,但在易學習面前,他必須把話說得柔和一些,必須讓易學習覺得自己是站在他這邊的。
易學習目不轉睛的盯著王大陸,那雙因為睡眠不足而佈滿血絲的眼睛在路燈下閃著複雜的光芒。
眼底卻逐漸浮現出一抹失望之色來。
“王大陸,我一直以為你我也是兄弟,但現在看來,你和李達康才是親兄弟啊。”
“怎麼?我對你沒用處你就如此拉偏架?”
易學習的聲音裡沒有了剛才那種憤怒和激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自己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刀子之後才會有的心寒和冷漠。
“做錯事的是他李達康,不幹人事的也是他李達康,憑什麼需要一直讓我來犧牲,來給他擦屁股?”
易學習把“一直”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不是一次,不是兩次,是一直。
當年在金山縣替他扛下那口黑鍋是一次,現在又要替他出面去公安廳撈老婆是第二次。
憑什麼?就憑他李達康臉大?就憑他李達康官高?
王大陸也是急眼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山,眼看著已經推到半山腰了,稍微一鬆勁就會連人帶石頭一起滾下去。
如果易學習一直鑽牛角尖的話,那麼他今天肯定要有辱使命了。
李達康拜託自己的事情肯定是辦不成了。
他磨破了嘴皮子,說幹了口水,甚至不惜在電話裡對著一個省委常委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件事辦不成本事並不算什麼,他王大陸和李達康之間的關係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斷了。
可主要問題是他一直想讓當年的鐵三角恢復往日的關係和感情。
這個念想在他心裡紮根了幾十年,已經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這棵樹被人連根拔掉。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勸易學習和李達康,可做了這麼多,他反倒是成了兩頭不討好。
在易學習面前替李達康說話,被罵成是拉偏架。
在李達康面前替易學習說話,被罵成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招誰惹誰了?他圖什麼?他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才來做這個夾心餅乾嗎?
他王大陸做這麼多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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