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那是一個男人在做出某種重大抉擇之後才會有的疲憊。
“現在反貪局的趙青雲陸亦可,還有京州市的紀委易學習幾個人在負責調查。”
李達康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像是在吞嚥什麼難以嚥下的東西。
“目前已經供出了蔡成功,也將大風廠的問題全部露了出來。”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抬起來,一直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那雙手在微微顫抖。
“我這,算不算是清理門戶,戴罪立功了?”
這句話問得很輕,輕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但祁同偉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於李達康此刻的狀態,祁同偉早有預感。
不過,李達康這番模樣能欺騙其他人,卻騙不了他祁同偉!
因為此刻,李達康的心聲也在不停釋放資訊出賣他的表演。
【歐陽菁終究還是被抓了,雖然是被易學習抓的,但最終還是反貪局主要負責,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眼下歐陽菁的問題幾乎可以全部摘乾淨了,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加上歐陽菁這個瘋女人死咬著我不鬆口,要是離婚了該有多好!】
【也不知道祁同偉會怎麼想?能不能記我一功,要是能記我一功,也算是值了!】
【雖然用自己的結髮之妻來開啟自己的上升通道有些不是很厚道,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自己踩著歐陽菁上去,總比別人踩著我上去的結果好一些。】
【算了,還是不能太高興了,起碼得在祁同偉面前裝裝樣子,否則讓他認為我太冷血,不近人情,說不定也會改變對我的看法,從而影響到我!】
李達康想到這裡,臉上的痛苦表情又加重了幾分,他甚至用手揉了揉眼睛,讓自己的眼眶看起來更紅一些,更有說服力一些。
祁同偉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位京州市委書記的表演,心中波瀾不驚。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太多這樣的表演,太多這樣在權力面前拋棄一切的人。
李達康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李書記,”祁同偉終於開口,聲音不鹹不淡,“你能主動把歐陽菁的問題擺到桌面上來,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頓了頓,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至於算不算戴罪立功,這個我說了不算,得看組織怎麼認定。”
李達康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憊掩蓋下去。
祁同偉說的這些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他是按照祁同偉的指示處理的歐陽菁,但眼下,祁同偉卻並不買賬。
可偏偏眼下李達康除了在祁同偉這裡邀功,別無選擇。
他總不能上趕著去找田國富和沙瑞金這些人吧?
田國富和沙瑞金是什麼尿性?巴不得順著歐陽菁直接查到他李達康頭上來。
“祁省長,您不就是組織嗎?”
。真認的臉滿,偉同祁著看地眼康達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