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讓趙東來一怒之下硬氣起來,拍著桌子跟他田國富要人。
只要趙東來強硬地開了這個口,他田國富就可以順水推舟地把歐陽菁交出去,事後沙瑞金問起來,他兩手一攤——趙東來態度堅決,我攔不住啊,他三叔在公安部那邊,我也不好把關係搞得太僵。
這個劇本在田國富的腦子裡反覆演練了好幾遍,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可偏偏趙東來這個主角不按劇本走,被罵了兩句就蔫了,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公雞,縮著脖子站在那裡,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一方面要阻攔趙東來,說趙東來這麼做不合適,是在背叛沙瑞金。
這是他必須表明的立場,是演給沙瑞金看的戲碼,每一個反對的字眼都是將來在沙瑞金面前洗脫自己的證據。
另外一面又要把握好力度,讓趙東來堅持他來這裡的目的,強硬地問他田國富要人。
這中間的尺度太難拿捏了,力道輕了趙東來聽不出弦外之音,力道重了又可能把趙東來徹底嚇退。
可趙東來顯然有些搖擺,直接不開口了,他能將歐陽菁直接送給趙東來麼?
顯然不能!
他要這麼做了,沙瑞金能扒了他皮!
他田國富一直都和沙瑞金分心離德,在沙瑞金的最後逼迫下才開始站隊,可這也是臨時的聯盟。
所謂的盟友關係,說白了就是互相利用。
他田國富需要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來當靠山,來對抗林建國和孫海平這些本土派對紀委工作的滲透和擠壓。
沙瑞金需要他田國富這個紀委書記來當反腐的刀刃,來清理漢東省盤根錯節的腐敗網路。
兩個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但這絕不意味著田國富願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沙瑞金身上。
他從來沒想過和沙瑞金要共進退。
所以他必須給自己留後路,必須在執行沙瑞金意志的同時,也保留自己的獨立性和主動權。
自然沙瑞金也一樣在算計他。
這官場之上,誰也不是傻子。
所以,他不能留給沙瑞金明顯的背叛把柄,否則沙瑞金第一個除掉的就不是李達康了,而是他田國富這個牆頭草了。
他在沙瑞金面前必須保持一個忠誠盟友的形象,至少表面上要如此。
【趙東來啊趙東來,你說你都來了,該背叛沙瑞金的你已經背叛了,你還在害怕什麼啊!】
田國富在心裡無聲地咆哮,臉上的表情卻依然維持著那種冷峻的威嚴。
他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面上卻必須端著紀委書記的架子。
這種內外不一的感覺讓他整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太陽穴的青筋在一跳一跳地疼。
【你倒是開口要人啊!你倒是姿態強硬一些啊!你不開口我怎麼將歐陽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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