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聞言頓時一愣。
他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直挺挺地杵在那裡,眼睛瞪得溜圓。
自己什麼時候說自己要帶走歐陽菁了?
他搜腸刮肚地把自己進這個門之後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帶走歐陽菁”這四個字。
他甚至在最緊張的時候,連李達康的名字都不敢大大方方地提,只敢用“案件彙報”這種蹩腳的藉口來試探田國富的態度。
這田國富什麼意思?
他今晚來這裡確實是為了李達康,這一點他不否認,田國富看穿了也不奇怪。
可從進門到現在,田國富先是劈頭蓋臉地罵他背叛沙瑞金,接著又陰陽怪氣地說他站錯了隊,現在突然來了一句“你想帶走歐陽菁,我可以滿足你”。
這彎拐得太急了,急得趙東來感覺自己腦漿都要被甩出來了。
雖說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李達康,可他還沒開口吧?
他準備了滿肚子的說辭,準備了各種迂迴試探的策略,甚至準備了三套應對不同情況的預案。
可這些預案裡沒有一套是應對“田國富主動把歐陽菁塞給他”這種情況的。
這擱誰身上不懵?
他都沒有下定決心是否幫助李達康呢,他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可田國富突然讓自己帶走歐陽菁,這特前後矛盾啊!
在來時的路上,趙東來的腦子裡就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李達康當年對你有知遇之恩,沒有李達康你根本進不了省公安廳,你現在見死不救你還是人嗎?
另一個小人說,李達康現在是沙瑞金的眼中釘,你幫他就等於自毀前程。
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一直打到電梯門在省紀委這一層開啟的時候都沒有分出勝負。
趙東來是帶著這種撕裂的心態走進田國富辦公室的,他自己都沒想清楚到底要怎麼幫李達康、幫到什麼程度、用什麼方式幫。
結果他還在糾結,田國富直接把最終獎品擺到了他面前。
這讓趙東來怎麼敢接?
見趙東來表情呆滯,田國富輕輕撇嘴,心裡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話都遞到嘴邊了,這小子還愣著,是真傻還是裝傻?
“趙東來,你就別和我裝傻了行不行?你大晚上的來我這裡就是為了李達康,為了歐陽菁來的。”
田國富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他不想再跟趙東來兜圈子了,兜來兜去這小子也聽不懂弦外之音,還不如直接把話挑明。
“你顧忌你和李達康此前的主僕情誼沒錯,我給你面子也沒錯。”
“你現在就可以帶走歐陽菁,帶回去直接按照程式執行宣判和踩縫紉機流程,我田國富和省紀委不再做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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