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整個過程裡,他沒有在三叔面前表現出任何主動性和積極性,沒有在三叔提出問題之前就給出解決方案,沒有讓三叔覺得他是一個值得託付和栽培的人。
所以三叔趙安邦此刻對他已經很失望了。
趙安邦是一個對效率和結果要求極高的人,他能在百忙之中抽時間給侄子打這通電話,已經是破例了。
如果趙東來連這種程度的點撥都需要花這麼長時間才能消化,那趙安邦確實有理由對他失望。
言語之中的警告深意顯然就是今天如果他一步棋走錯,那以後就沒有聯絡的必要了。
如果趙東來選擇了站李達康,選擇了和沙瑞金徹底對立,那趙安邦就不會再認他這個侄子了。
在官場上,有時候血緣關係也不如政治立場來得重要。
這是要徹底和他趙東來劃清界限啊!
趙東來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三叔這是把醜話說在了前頭,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如果不能在這件事上做出正確的選擇,那失去的不只是沙瑞金的支援,還有三叔趙安邦這個在公安部替他遮風擋雨的大靠山。
“我明白了,三叔。”
“三叔,您珍重身體。”
趙東來話音未落,電話中已經傳來斷線聲音。
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聽起來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趙東來,三叔不想再跟他說任何多餘的話了。
這令趙東來臉色也是有些難看,他盯著手裡那塊已經暗下去的螢幕,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委屈。
“這老頭,我還沒做選擇呢,他就已經做選擇了?”
趙東來忍不住對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吐槽了一句。
趙安邦這通電話從頭到尾都是在教育他,在指點他,在警告他,但唯獨沒有問過他一句:東來,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你有沒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我好歹也是他親侄子,也算他半個兒子吧?怎麼說都流淌著趙家血脈,他竟如此薄涼!”
趙東來的情緒有些激動,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對著空氣發洩著心裡的不滿。
趙安邦是他父親那一輩裡成就最高的人,也是趙家在整個公安系統裡的頂樑柱。
趙東來從小就把三叔當成自己的榜樣,考警校、當警察、進公安系統,每一步都是在追隨著三叔的腳步。
可三叔這些年來對他的態度,卻一直都是若即若離的。
“說不聯絡就不聯絡了?真怕我吸他的血?”
趙東來嘴裡嘟囔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發洩心裡那股無處安放的焦躁。
趙安邦那句“不要聯絡我了”實在是太傷人了,傷人到趙東來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知道三叔是怕他站錯了隊,怕他因為站錯隊而連累到自己,怕他成為趙家在政治上的一個汙點。
但這種赤裸裸的利益計算,還是讓他覺得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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