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公安系統裡破案的時候腦子轉得飛快,再複雜的案情到他手裡都能理得清清楚楚,可偏偏在感情這件事上,他確實是個實打實的門外漢。
“你有時候也不能太正經了,得學一學陳海。”
吳心儀這句話說得相當坦誠,坦誠到趙東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雖說男追女隔座山,但畢竟有我替你做亦可的思想工作,所以拿下亦可的難度也沒你想的那麼大,關鍵是你要主動,要大膽,別像個木頭一樣戳在那裡,等亦可主動來跟你說話。”
趙東來連連點頭,那點頭的頻率和幅度像是一個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批評之後忙著表態的小學生。
“吳阿姨說的是,我受教了。”
趙東來的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了。
見趙東來情緒不是很高,吳心儀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眼。
趙東來從剛才接完電話到現在,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平靜,但眉宇間始終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愁雲。
這種情緒的低落,不像是僅僅被陸亦可那幾句話給傷到了,更像是有什麼事情壓在他心裡,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沉甸甸的。
吳心儀畢竟曾經也不是凡俗之輩,在高階人民法院副院長的位置上坐了那麼多年,審過的案子成千上萬,見過的人形形色色,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東來,你這是怎麼了?阿姨讓亦可過來,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吳心儀這句話問得很直接,語氣裡帶著一種關切,但更多的是探究。
趙東來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把心裡的苦水往外倒一倒。
他今晚經歷的事情太多了,被田國富當槍使,被沙瑞金當叛徒審,被三叔趙安邦一頓劈頭蓋臉的教訓,現在又被夾在沙瑞金和李達康之間左右為難。
這些事壓在他心裡,像是一塊又一塊的石頭,摞在一起快要把他的胸口給撐裂了。
他真想找個人說一說,哪怕只是傾訴一下,哪怕對方幫不上什麼忙,至少能讓他心裡好受一些。
可話到嘴邊又急忙嚥了回去。
趙東來的理智在這一瞬間拉響了警報。
他要是把自己今晚的處境一五一十地告訴吳心儀,說自己因為幫了李達康而得罪了沙瑞金,說沙瑞金已經對他生出了防範之心,那吳心儀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他熱情嗎?
吳心儀剛才在電話裡跟陸亦可是怎麼說的?說趙東來是沙瑞金力排眾議提拔的公安廳長,說趙東來有三叔趙安邦在公安部替他站臺,說趙東來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讓吳心儀知道沙瑞金對他的信任已經出現裂痕了,讓吳心儀知道他最大的兩座靠山都在搖搖欲墜,那吳心儀還會讓陸亦可過來嗎?
怕是會當場翻臉,找個藉口走人,從此再也不踏進公安廳半步。
陸國峰那種在軍隊裡混了一輩子的老狐狸,一旦知道趙東來在政治上失勢了,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讓吳心儀跟他劃清界限。
所以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
“吳阿姨您想多了,我沒有不開心,我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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