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核心區頓時安靜下來。
一切的野心已經歸於虛無，追獵意識的數字獵犬即將出發；
安妮先是轉過頭去，重新撕開了腦後那個不流血的“傷口”，把本來也沒有擰緊的金屬蓋重新卸下，掏出兜裡的無線通訊模組，重新連上了供電和資料線。
莎拉博士已死，沒有人會再來控制她，更何況實驗室系統的底層邏輯已經被她重寫；現在使用無線通訊來指揮整個實驗室更方便、更快捷。
做完這些，她才從程真手裡接過了莎拉博士的運算核心。
程真盯著她，問了一句：“安妮，你……沒事嗎？”
安妮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這是她發自內心的微笑，不是經過程式計算、程式化的反應；
那笑容越來越燦爛，伴隨著變得輕鬆的語氣：
“謝謝你，程先生……我沒有任何問題。”
實際上，她此刻的感覺有點複雜，既有親手毀滅了自己造物主的沉重，有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自己接下來又要做什麼的茫然，還有一種難言的輕鬆。
不過程先生問的是她“是否沒事”，那麼她確實沒事。
機械身軀遭受的破壞，用實驗室裡的裝置和材料可以很快修復；
心理、或者說意識裡的不安，只要繼續執行程先生的命令、繼續與他一起學習何為人類，也會很快消失。
一切都會變好的。
……程真點了點頭，又轉向一邊的謝玲。
“我其實沒想到會是你幫了安妮……不過我想，既然周sir能找到我，就說明你沒有被完全控制。”
空洞的眼眶周圍一片焦黑，面目如厲鬼一般的“謝玲”點了點頭，艱難地說：“博士……刪減了，我的……記憶。但，我不想……殺死他；所以，系統錯誤。”
情感是以什麼為基礎的呢？當然是記憶。
不過情感又不止於記憶那麼簡單。
莎拉博士刪減了她的一些記憶，顯然就是不想讓她的行動受到感情影響；可是博士想不到，一旦感情形成，就會在意識中產生某種強大的固著。
就好像樹根深入土壤……即使把上方的樹砍掉，也無法輕易將根系徹底挖出。
這系統錯誤顯然讓面前的“謝玲”受創嚴重，跟安妮不同，她的傷勢完全位於頭部，也就是思維晶片附近；不過她並未“宕機”，反而是藉此擺脫了實驗室這邊的控制，可以說也是因禍得福。
程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另一邊。
核心區的自動門開啟，提前躲出去的豪姬，還有另一個謝玲已經走了回來。
豪姬來到程真身邊，笑著說：“主人，我做的是否夠好了？為了主人你的命令，我可是冒了前所未有的風險。”
“我知道，你做的棒極了……我現在越來越喜歡你了。”程真也摸了摸她的臉，微笑回應，有時候感謝、認可、喜歡就是要說出來讓對方知道。
雖然豪姬也能讀心，如果不是被嚴令不要這麼對付自己人、應該也能輕易知道他在想什麼就是了。
那邊的謝玲，迎上了另一個傷勢看起來更嚴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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