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虛穀子控制住的,當然就是程真。
他和九叔、四目道長和一休法師等幾人從海路到陸路,連續趕了十二天的路程,終於在今日趕到了東陵。
雖然九叔在出發前已經用符籙通知了“茅山同道”,現在倒還沒見有人趕來;
只是,遠處陵園門口直軍的反應已經開始了,眼下又是陽光燦爛的白天、陰日陰時還沒到,正是最佳的時機。
於是程真決定先動手再說,從昌瑞山那一邊潛入了陵園裡,正好撞見虛穀子急匆匆地走出隆恩殿、往東陵門口走去。
幾人立刻隱身於松柏叢中,在虛穀子路過之時,直接跳出去將這個老雜毛逮了進來。
此時所有的守陵士兵都被吸引到了門前,左右空曠無人,就算虛穀子在這裡大聲嚎叫也沒人會注意到,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活該輪到他罪有應得了。
……看著虛穀子顫抖的手指指向定東陵隆恩殿方向,程真面色冰冷。
他的【靈覺】在這個距離上已經感受到了,那股濃重的屍氣盤踞在富麗堂皇、如同是給活人住的宮殿上方,如同一團雖然肉眼不可見、但卻永遠不會散去的陰雲;
而整座昌瑞山下的各座陵寢,就好像之前在《倩女幽魂》那見過的枉死城黑山一樣,讓人忍不住覺得打從心底裡發寒。
他看了一眼虛穀子,放開捏住這老道下巴的手,冷笑著說:“你是怎麼改變這裡風水的?”
……這就是程真要選擇的戰略。
從任威勇和之前那邊疆皇族變成殭屍的例子來推斷,人為煉屍必須是蠱毒、風水的共同作用,缺一不可;任老太爺的墳墓本來是吉穴,但是用洋灰作成墓頂封住了“氣脈”的流通,因此轉吉為兇,這才有了二十年後的屍變。
那麼反過來講,如果風水是正常的甚至對人來說“上吉”的,殭屍就會被削弱。
在來京途中,程真還特意請教了九叔這個問題。
九叔當時也點頭說:“不錯,風水吉凶實則都是服務於人;對人來說大吉的風水,對殭屍來說不啻於毒藥!”
東陵風水的轉變,其核心執行者就是眼前的虛穀子;而根據剛才這老道的反應,他是個怕死的人。
怕死……那就好辦了。
被程真按在地上的虛穀子趕快回答問題說:“我……我讓人找了一個大肚婆,連她帶肚子裡的孩子用水銀淹死,然後封在鉛罐裡,埋在了這條龍脈的‘龍頸’地下四尺深,用陰厲之氣截斷了龍脈風水……”
程真猛然睜眼,目眥欲裂地咬著牙說:“你他媽幹了什麼?!你果然還是應該去死——”
“道兄、大哥,不,爺爺、祖宗哎……我也不想這麼幹,都是那老虔婆逼我乾的呀。”
虛穀子見到他抬起另一隻手掌,趕緊涕淚齊流地懇求:“我也想只做簡單的風水兇局,是那老虔婆不滿意,她不要做普通殭屍,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記憶、能言會走、能繼續掌權的殭屍王。祖宗,您饒了我的狗命,我帶您去把那罐子挖出來,恢復這陵寢的風水。”
九叔在旁邊伸手按上了程真的肩膀。
他此時也是氣得三尸神暴跳、七竅內生煙,眼睛佈滿血絲、嘴唇上的鬍鬚微微顫抖著,但是還是說:“道友且慢……這賊雖然惡毒,但是留他帶路就能更快找到這團陰厲之氣的所在,令這東陵兇復轉吉,到時這裡的殭屍自會被天地壓制、更容易對付。”
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也是一樣的意思,默默地朝著程真搖頭。
程真長出一口氣。
的確,此時人手不夠、能製造一點戰術優勢就要果斷行動;之前之所以要把這傢伙逮過來,也正是為了這個。
可是也不能便宜了虛穀子這種貨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