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那邊,本來已經瀕臨昏迷的邱小小,好像猛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力氣。
她手腳被縛,卻是帶著身下的椅子一起跳了起來,嘴上的膠布突然脫落,下巴好像從臉上脫離了,口中湧出一大股黑影——是一群群的蒼蠅,聚成一股黑潮,伴著她不像是人的尖叫咆吼朝著面前幾個人直撲過來。
一休大師唸誦經文的聲音沒有停下,連稍微卡頓一下都沒有,九叔沉聲喝道:“是幻象,閉上眼睛不要看!”
菁菁趕緊閉緊雙眼,只憑聽覺跟著她師父的唸經聲音鳴磬。
九叔再轉過頭時,卻見旁邊的程真好像絲毫不為所動。
哪怕那幻象中大團大團的蒼蠅已經快要撲到臉上、撞進嘴裡了,他嘴上還是噙著冷笑,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空無一物的地方。
……他的【靈覺】,從一開始就本不會被任何幻象所迷惑,永遠能看到事物更接近本質的那一面;就算豪姬那個等級的“精神力”和催眠術,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擊即破的偽物。
更不用說,現在他的【煉體術】已經令身體和靈覺融為一體,成為了與道同在的“道體”,在他面前使用這種幻象,簡直是班門弄斧。
“我看見你了……”他低聲說著,然後突然踏前一步,抬起手毫不猶豫地向著那堆遮天蔽日的蒼蠅群中間抓過去。
周圍嗡嗡叫著的蒼蠅,在一剎那間好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樣,從車庫的燈光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程真那隻剛剛被九叔畫滿了符咒的手臂,正掐住了掙扎起身的邱小小的脖子,將她猛地按回了原地!
……
工廠的辦公室裡,阿豪好像被重錘砸在頭頂一樣,噗通一聲,向後倒在了地上。
口中的汙物和鮮血一起湧了出來,而他下一刻卻是笑出了聲來。
“嘿嘿嘿……哈哈哈……咳咳……不管你是誰,我已經找到你啦!”
他歇斯底里地說著,站起身來,雙手舉起,口中的咒文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複雜,普通人要是學著念上一段恐怕立馬就要舌頭打結。
只見他念念有詞地跳了一段,然後猛然將手中攥著的血液往骨罐中一甩,最後重新跪下,用染血的小刀一刀劈開了那隻骨罐。
裡面的蠱蟲散落一地,在辦公室的地板上向四周爬去,被他用拳頭和刀柄迅速捶成碎末,變成一個個鮮紅的放射形血點;
而罐底邱小小的生辰八字早已被血跡染得看不出字跡,還有一張褪色的照片、一縷頭髮,都被他取出來放在一邊……現在如果沒法解決那個正在解降的法師,這些東西也就沒有什麼用了,其中的法力已經耗盡,再用心頭血重新養起來是不可能的事。
一旦邱小小被解降,不光是他會遭受反噬、法力大受影響,那女人還會把她知道的東西都告訴警方,那自己也是一切完蛋,什麼事業都沒有了,只能跑路回泰國再圖活命。
此時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讓那個不知死活、壞他大事的傢伙和那女人一起去死!
“……¥%#¥@%%……”
阿豪口中的咒文越發激昂,接著就是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白紙剪成的人形,滴了幾滴自己的血上去,跟邱小小的頭髮放在一起,用刀子猛地一刺。
……
程真剛剛控制住邱小小,讓她再度安靜下來,就感覺身邊的溫度驟降。
身後的九叔叫道:“不好,這是‘小鬼降’……是衝著道友你來的!”
程真並不瞭解這些降頭的知識,不過光聽這降頭的名字,大概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視野裡的燈光似乎變得暗了下去,車庫四角的陰影向上延伸,變成了幾個閃動著的、好像有手有腳的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