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救了我,可是‘下降頭’這種事會有人真的相信嗎?法官會相信嗎?”邱小小抬起頭來,那張今天飽受折磨的臉上帶著某種淒厲的絕望。
程真卻是笑了笑,指著梁招娣說:“雖然下降頭沒人會信,但是這位梁警官可是全程目睹了你的情況,我相信警方自然有辦法證明你是被強迫的,脅從犯按理可以減刑……而你如果現在去幫助警方,那麼轉為汙點證人,說不定還可以依法免於起訴。”
之前就有個例子,那就是菲菲;她及時棄暗投明,現在除了不能離開香港之外一切正常,擔任安保公司的技術主管也完全沒問題。
梁招娣也沒辦法,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從程序正義上,是什麼就是什麼,法庭上“降頭術”這個說法能不能說得通、本來也不歸警方管,她只需要如實提供證據,本不應該同意這種處理方式的;
但是從結果正義來說,“下降頭”的確是“強迫”的一種形式,肯定是違反面前邱小小的意志,讓她為此坐牢那她就真是太冤枉了……是明擺著的冤假錯案。
兩者產生了衝突。
所以,要麼她就要說服法庭,降頭術真實存在;要麼她就必須接受這種處理方式,才能維護正義。
當初她自己為什麼要當警察來著?
……站在旁邊的鷓鴣菜抓抓腦袋,說道:“威脅不一定要真實存在才叫威脅吧?只要受害者相信‘降頭術’是成立的,那麼她就會害怕,就會屈從於對方,這不也是脅從嗎?”
“對,這樣說倒也可以。”程真說。
梁招娣轉頭看了看他,感激地點點頭。
接著她回頭說:“好,那麼我現在可以代表警方確認,只要你指認‘阿豪’一夥人,幫我抓住他們,我一定會幫你爭取免訴!”
邱小小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幾個人。
現在,她感覺自己才真正從那個令人恐懼的深淵裡爬出來了。
“好……我答應你們……”她說。
程真對梁招娣說:“那麼我們也回去吧,我帶她洗個澡、換身衣服,就讓鷓鴣菜他們送她去警署。”
“呃……現在?這裡?要帶她回酒店洗澡嗎?”梁招娣困惑地問。
鷓鴣菜則是走過來拍了拍她,說道:“一會你可不要太驚訝,看到的東西最好也永遠別跟別人說……不然你只好自己坐船回香港了。”
其他幾個人也是紛紛點頭,甚至犀牛皮和花旗參還鬆了一口氣。
“哇,總算能搭便車回香港了,我本來就暈船。”
“你之前不是跑船的嗎,怎麼會暈船?”
“那時候的船大嘛。”
梁招娣和邱小小兩個人都是不明所以,直到程真又一次聯絡了安妮、角落裡的金屬門扉重新出現,才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互相看了看。
門打開了,程真站在門口透進來的燈光下比了比:“走吧,我們需要趕快行動——現在時間緊急,如果讓阿豪那傢伙成功跑路,那就不太好了。”
梁招娣扶起邱小小,看了一眼那扇門,然後在福星幾兄弟的簇擁中走了進去。
程真則是回頭關上了車庫門,環視四周,最後才抬腿邁入;
金屬門在他身後關閉,然後在車庫的牆面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