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弟上學要一萬塊,打電話讓她搞些錢先交個學費,她死活不肯,還敢說我們廢話?!我們是她爹孃,敢說我們?這書還念它什麼用?我們退學!”李叔絲毫不以為恥大聲咧咧。
“這位家長,這位同學已經是成年人,她有權利自己作主讀書還是退學-------”
李叔一錘桌子要蹦起來,“我是她老子!我說了算。”
張主任一看這陣勢這人這樣?!沒必要說道理說也說不出什麼道理,示意小雁走到室外,“同學,你父親的目的就是要你拿出這筆錢,他這麼鬧對我們學校不好,對你個人也不好,我和你父親去年碰過一面很難溝通,要不你想想辦法?”
鄒嬸一直跟著聽到這叨叨,“老師,咱們莊稼人沒什麼收入,去年她奶奶又生了一場大病花了很多錢,實在沒辦法,她在這上班一個月好歹有個一兩千的,先緊著她弟上學,這是大事,不然以後找不到好工作娶不到媳婦。”鄒嬸說的懇切心急,萬一真找不到媳婦那可怎麼辦?“這唸書不就是教人學好?這念個書搞得六親不認,那念這書還有什麼用?不如把學費退了,先緊著她弟。”
張主任都無語了,瞠目結舌的盯著,怎麼碰到這樣一對奇葩的夫妻?這麼怪異的父母?怎麼還有這樣的人呢?這怕是古今第一人吧?還是底層老百姓,凡是讀點書的不至於說出這種謬言,凡是正常家庭好好教育的孩子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張主任無奈的看著小雁。
小雁看看爹孃這兩個人就是一個鼻孔出氣,都說好好的,要一筆錢!絲毫沒想想自己這個女兒邊學習邊打工養活自己,自己哪是他們孩子啊?就是提款機!他們振振有詞,搞得所有難堪他們自己還無所謂的,自己也無所謂了,還能再壞到哪裡去了?可這麼僵著什麼也做不了,他們就能夠這麼肆無忌憚的一直鬧下去。“你們回去吧,我去給你們借錢。”小雁一抹眼淚淡淡的說,對爹孃沒有一絲絲感情,冷漠到了極點。
李叔鬆口氣,早這樣哪要自己跑來?這麼老遠?“我們在賓館,你把錢送來,你要敢不送來,我饒不了你!”李叔點著小雁說完手一揹走了。
鄒嬸也是鬆了口氣終於答應了,趕緊追著李叔走了。
小雁心灰意冷,“張主任,能不能把他倆相片弄出來交給保衛科,讓他們以後不要進學校了?”
張主任看著這堅強的學生點點頭,這孩子是知道了解過的,自食其力,學習成績也不錯,還拿到了獎學金。
劉姨那裡文文小雅宋茜全在幫忙,雖然人多,不熟這項工作又沒幹過,人多且亂亂糟糟的,一會你碰到我我撞到你,忙的手忙腳亂人影穿梭。小雁套上圍裙拍了下手忙腳亂的文文接過勺子,問客人需要一一打好,和劉姨配合默契有條不紊。
文文幾個人這才鬆口氣,三個人擠在一起坐一條凳子上,沒有扇子用手的用圍裙的扇著風。這活三個人還真幹不了,在家都沒幹過,衣服媽媽洗,碗也不用刷,飯也不用做,何況這食堂品種這麼多?真是看人家吃豆腐牙齒快,看人家乾的輕鬆,自己未必乾的了。三個人看著小雁鼓著氣不敢問,一怕小雁繃不住當場就哭了,二怕小雁憋成這樣了別出什麼事了,也不知道事情解決了沒有?去年和她爹孃見過一面,覺得不是好處理的。
終於午飯這段事忙完了,小雅幾個幫著收拾,小雁趕緊涮,“宋茜,借我一萬塊。”小雁不好意思再找劉姨借了,自己去年借了五千,又是大表姐的借款,又是學費忙的緊巴巴的,不好張嘴了。
宋茜點頭盯著小雁,這傢伙怎麼還繃著?按常理該坐地上哭了呀?這一年都瞭解她了,太多的困難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扛著,就這一年,光錢她就忙了不小一筆,又是那五千退親利息費,又是學費,又是還賬,還要學習,這哪是她年輕一女孩能頂下來的?她還搖搖欲墜的頂著!真是不容易啊!文文幾個也小心看著小雁忙好了晾好了抹布。
晚上忙完活,小雁拿著宋茜的轉賬憑證到了賓館外,爹孃早等在那裡了,小雁遞上憑證厭惡看著,掙錢的本事沒有!磨自己的本事一流!“錢轉過了,夠我還兩年的了,以後你們別來找我了。”小雁冷冷的說完轉身就走。
“說的啥話?”鄒嬸接過小票上下瞟一眼,不懂不明白,遞給了李叔,“妮子!這書念得越來越不會說話,我們是你爹孃,家裡困難,去年你奶生病……”小雁擺擺手往學校走,“別說了,你們以後的事與我無關。”
“啪”得一巴掌甩在小雁臉上,李叔虎著臉,死妮子!越來越不聽話,不教訓教訓她都上天了?!哪有她這樣說話的?什麼叫自己家的事與她無關?她是自己家的女兒,必須要掙錢養家,她與家裡無關,以後家裡怎麼辦?自己辛辛苦苦把她養大不白忙了?那可不行!
“你又幹啥?”鄒嬸驚恐看著李叔拉著小雁,“你要錢不是給了嗎?還打啥?妮子……”鄒嬸本意要小雁服個軟,她爹都發火了,小雁冷冷的甩了孃的手,“我們以後恩斷義絕!不用見了!”小雁轉身決然走了。
“你看她?!說得啥話?!”李叔怒吼著鄒嬸,快步上前幾步拽著小雁劈頭蓋臉一頓打。
“你別打了!你別打了!”鄒嬸想護著小雁,“妮子!快給你爹認個錯!服個軟!”鄒嬸喊著拉著小雁直抖小雁衣服,這丫頭就沒有眼力見,常言說,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小雁一句也沒有,心裡恨透了爹孃!李叔畢竟人高馬大拳頭厲害,人又正直壯年,小雁毫無招架之力,被打的臉也腫了看著頭上包也起來了,李叔大聲咒罵拳打腳踢,小雁掙扎著爬了起來,鄒嬸焦急拉著小雁,“妮子!給你爹認個錯!快!服個軟!”
李叔拳頭硬腿腳有勁這會也累了,這個死妮子就是犟!不打服了以後不好教,打服為止!小雁趁娘拉著間隙使勁甩開了娘快步跑回學校,繃著臉強忍著眼淚和全身的疼。小雁懂得孃的意思就是要自己給爹認錯,自己沒有錯,為什麼還要認錯?娘就是這樣,只要爹一發火就趕緊認錯,不管對不對都一個勁的認錯。今天這事自己哪有錯了?自己都沒錯為什麼要認錯?
李叔甩手鄒嬸一巴掌,氣勢洶洶的追著小雁,追到校門口保安攔住了,剛才一家三人在街邊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實在沒法看了。“大叔!你再鬧我們就報110,你今晚只能住派出所了。”保安的話很有威力!李叔沒敢鬧,李叔不傻,可不敢和這些強悍的男人們怎麼樣,再說去派出所也不幹,住派出所哪有賓館好?看到鄒嬸過來揚手一巴掌,“看你生的!”
鄒嬸被打的要倒,捂著臉頂了一句,“脾氣還不是隨你啊?!死犟死犟的!”鄒嬸看李叔又揚起手捂著臉倉皇趕緊跑了。
小雁坐在地上扶著椅子歇斯底里嚎開了。這麼多年爹孃總是這樣,家裡一貧如洗整天缺錢,他們在家都到了借不到錢的地步,不以為恥!也不思考一下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還跑到學校來撒潑鬥狠?不要臉面?所作所為不是一個正常的人正常的爹孃該有的。宋茜的爸爸好的就不要說了,文文爸媽打電話來噓寒問暖關心倍至,小雅父母親打電話來總是關心呵護,遠的不知道,就這學校自己也是獨一份的,就沒有自己這樣的,一百個小孩,九十九個都是父母給錢來上學的,只有自己是打工自己掙錢上學的。自己成績好非不讓上學,小弟不想上學成績不好非讓他上學,自己掙錢養活自己,自己掙學費不要他們一分錢操一分心,小弟上學爹孃沒錢還非讓自己拿錢?自己哪有錢?不管不顧!非讓自己借自己去還,他們根本沒有想想,自己只是他們的孩子跟小弟一模一樣,自己已經在自己刨食吃了,現在還要自己幫他們做爹孃的分擔一些?也對!自己小時候,他們不就把小弟扔給自己他們打工去了嗎?人家父母打工多少掙點錢回來,他們打工那麼多年家裡還是一窮二白一貧如洗,整天還擺著他們是自己的爹孃壓著自己?他們就是一個“渾不吝”!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爹孃?為什麼出生在這樣的家裡?……
三個小丫頭誰也不敢勸,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這丫頭還是爆發了,憋了一中午一下午到現在,還是爆發了,以三個小丫頭所見所聞根本就處理不了這事,即使讀書比較多一點的宋茜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寬慰了,就不知道這母女兩代人的糾結點在哪裡?不知道勸什麼好了。
小雅看小雁哭了許久,搓了條熱毛巾遞了上來,小雁接過毛巾放在椅子上繼續嚎著,一嚎心中壓抑多年的孤憤!不知道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以後不見了應該高興啊?還哭的這麼傷心?還是慶幸終於擺脫了這樣的父母?還是一口憋在心裡許多年的惡氣得到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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