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聖地的宴席擺了整整三進院落,倖存的貓族長老與離人們圍坐在一起,篝火噼啪作響,烤肉的香氣混合著果酒的甜香瀰漫在空氣中。
蘇逸安靜地坐在夏羽身邊,金色靈力正緩緩修復他枯竭的經脈,千葉源則捧著碗肉湯,時不時往兩獸碗裡夾塊肉,眼底的擔憂藏不住。
三水端著酒杯走過來時,身上的華貴長袍已換成便於行動的短打,爪尖的傷口還纏著繃帶,卻難掩90億戰力的沉穩氣場。
她將一杯果酒放在夏羽面前,笑道:“鋼管樂子人,這次多虧了你。”
夏羽沒碰酒杯,眉頭依舊緊鎖。宴席的喧鬧彷彿隔著一層膜,他看著三水眼底一閃而過的疲憊,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三水族長,狂蜂噬元液……到底在哪?”
喧鬧聲瞬間停滯,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玲羽放下了手裡的烤肉,雲天舸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這個問題,他們同樣困惑。
這個傳說中由蠻荒之域研發出來,可以在短時間之內快速增長強大實力的神奇藥劑,當年據說被貓族帶了一瓶回來,那那一瓶究竟在哪呢?
三水的動作頓了頓,隨即仰頭飲盡杯中的酒,酒液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微光。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在我身上。”
“什麼?”夏羽猛地抬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把狂蜂噬元液用在了你自己身上。”蘇逸嘴角掛著一抹笑容:“看來你是抱著很大的覺悟。”
“二十年前,我爺爺剛去世,貓族內部奪權,外部又有蠻荒窺探。”三水的目光飄向遠處的祭壇,那裡曾停放著老族長的靈柩:“當時我才六十歲,修為在族中排不上號,那些旁支長老根本不服我。”
她輕輕撫摸著爪尖的繃帶,那裡的皮膚下,隱約能看到淡淡的黑紋:“狂蜂噬元液是爺爺當年從蠻荒搶回來的,一直藏在聖地密室。我知道那東西是禁藥,用了會折壽,會被靈力反噬,但我沒有選擇。”
千葉源攥緊了拳頭:“所以……您用了那瓶藥?”
“用了半瓶。”三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自嘲:“剩下的半瓶被我封在了聚靈核的夾層裡,本想等穩定族內再銷燬,沒想到被洛翻了出來,當成了引哀赤井入局的誘餌。”
夏羽這才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三水的戰力能達到90億,遠超同齡獸人,那是因為這位貓族族長,早已將自己的生命與東墨城的安危綁在了一起。
“按照正常我這種修為的獸人,他們的陽壽至少可以活到1000歲左右。”三水道:“但是我頂多再能活到300歲。”
“您就不怕……”玲羽的聲音有些發顫:“像聚靈核那樣失控嗎?”
“怕啊。”三水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黑紋在靈力流轉時會微微發亮:“但每次看到東墨城的燈火,就覺得值了。貓族是東墨城的守護者,這點從來沒變過,不管族裡有多少蛀蟲,總有獸要守住這份責任。”
她看向夏羽,眼神突然銳利起來:“洛以為我在乎那些虛榮的長老,在乎所謂的貓族顏面?他錯了。我守著聚靈核,不是為了那些人,是為了城裡的百姓,是為了像你們這樣真正做事的離人。”
夏羽沉默了。他想起那些在宴席角落裡默默吃飯的年輕貓族,想起之前戰鬥中奮不顧身護住平民的貓族士兵,洛想一鍋端掉的,從來都不只是腐朽的部分,還有這些真正守護著東墨城的人。
“那半瓶藥……”雲天舸低聲問。
“炸了。”三水看向高空,彷彿還能看到聚靈核爆炸的光芒:“被鋼管樂子人所召喚出來的那個神秘法寶帶到萬米高空,和核芯一起炸的。從此,世上再無狂蜂噬元液。”
宴席重新恢復喧鬧,但氣氛明顯不同了。
夏羽端起酒杯,第一次認真地敬了三水一杯:“多謝。”
不只是謝她守住了聚靈核,更是謝她守住了那些不該被牽連的人。
蘇逸輕輕碰了碰夏羽的手背,金色靈力順著指尖傳來,帶著安撫的暖意:“別擔心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