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級臺階的觸感突然變得光滑,像是被打磨過的玉石。夏羽剛站穩,周圍的景象便開始旋轉,霧氣重新凝聚,化作無數面鏡子,將四人圍在中央。每面鏡子裡都映出他們的身影,卻又各不相同——有的鏡中夏羽沒有握蘇逸的手,有的鏡中千葉源的火焰燒向蘇檸藍,有的鏡中蘇逸獨自走向相反的方向,最刺眼的一面鏡子裡,四人正互相廝殺,鮮血染紅了臺階。
“規則三的變種。”夏羽迅速判斷,目光掃過所有鏡面,“它想讓我們懷疑彼此的選擇,放大我們潛意識裡的‘可能’。”
蘇檸藍盯著那面四人廝殺的鏡子,銀白戰裙下的龍鱗微微繃緊:“這些映象都是假的。”話雖如此,鏡中自己冰冷揮爪的模樣,還是讓她心頭一窒。
“假的也能傷人。”千葉源的聲音發緊,他看到鏡中的自己正對著蘇逸的後背捅劍,那把劍的紋路與他手中的長劍一模一樣,“你看鏡面邊緣,有墨汁的痕跡。”
果然,每面鏡子的底座都滲著黑色液體,與哭泣孩童的眼淚同出一轍。夏羽突然想起石塔銅鏡的刻字,揚聲道:“所有鏡子裡的影像,都在重複我們剛才走過的路!”
眾人仔細看去,果然如此——鏡中景象全是前五十九級臺階上的片段,只是被篡改了細節。那面廝殺鏡,正是第三十級臺階上“互相殘殺”幻象的放大版。
“它在回收舊陷阱。”夏羽恍然大悟,“這些鏡子是‘記憶回收器’,把我們經歷過的恐懼重新拼湊,讓我們以為自己真的會走向那些糟糕的結局。”
他突然對著最近的一面鏡子伸出手,指尖距離鏡面還有半寸時,鏡中的“夏羽”也同時伸手,動作分毫不差。
“千葉,砍鏡面邊緣的墨汁!”夏羽喊道。
千葉源毫不猶豫,揮劍砍向鏡子底座的墨汁。劍鋒落下的瞬間,鏡面突然泛起漣漪,鏡中影像像被打碎的玻璃般炸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有用!”蘇逸精神一振,“墨汁是這些鏡子的‘根’!”
四人立刻分工:夏羽辨認哪面鏡子的墨汁最濃(意味著那面鏡子的幻象最具攻擊性),千葉源負責砍碎墨汁,蘇檸藍護在兩側防止鏡子反撲,蘇逸則時刻提醒眾人保持清醒。
鏡面破碎的脆響此起彼伏,黑霧不斷升騰又消散。當最後一面鏡子化作黑煙時,第六十一級臺階終於露出原貌——上面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過去的影子,殺不死現在的人”。
“說得好。”夏羽喘著氣笑了,“不管它怎麼翻舊賬,只要我們往前走,就踏得碎這些影子。”
踏上第七十級臺階時,腳下突然傳來“咔嚓”聲,像是踩碎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是無數細小的骨頭,拼接成孩童的形狀——正是之前那個哭泣孩童的輪廓。
“是它的殘骸?”蘇檸藍皺眉,踢開一根指骨,卻發現骨頭下面壓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用墨汁寫著幾行字:
“規則十一:不要撿地上的紙,尤其是寫著字的紙。”
“規則十二:若聽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三次,無論是誰的聲音,都不要回頭。”
“規則十三:當你覺得自己走對了路,一定要再走三步回頭看——或許身後才是出口。”
“新規則?”蘇逸撿起紙,剛想細看,就被夏羽奪走揉成一團。
“規則十一說不要撿寫著字的紙。”夏羽將紙團扔向霧氣,“這張紙本身就是陷阱。你看這字跡,和石碑上的規則完全不同,歪歪扭扭的,像是那個孩童寫的。”
紙團落入霧氣的瞬間,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墨針,朝著四人射來。蘇檸藍反應極快,拽過身邊的千葉源和蘇逸,夏羽則拉著三人一起撲倒在臺階上,墨針擦著他們的頭頂飛過,釘在上方的臺階上,冒出陣陣黑煙。
“好險!”蘇逸心有餘悸,“這規則是假的?”
“真假摻半。”夏羽爬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規則十二和十三可能是真的,但被它加了‘撿紙’的陷阱。就像之前的紅衣女人,用部分真規則掩蓋致命的假資訊。”
話音剛落,霧氣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像是蘇逸的父王:“蘇逸——”
蘇逸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回頭,卻被夏羽死死按住肩膀。
“規則十二!”夏羽低喝,“三次!不要回頭!”
“蘇逸——”第二聲呼喊響起,帶著威嚴的斥責,“你可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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