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無邊,死寂沉沉,就在宇玖的心緒愈發沉重、幾乎以為今夜只能抱著千葉源在荒郊硬撐時,視野盡頭的黑暗縫隙中,驟然亮起一點微弱卻溫暖的橘色燈火。
那抹光亮在無邊死寂的黑夜裡,宛若絕境中的救贖,清晰又耀眼。
“找到了。”
宇玖低低吐出一口氣,緊繃到極致的肩背微微鬆懈,眼底瞬間燃起希望的光。他不敢耽擱半分,收緊手臂,將懷中的千葉源抱得更穩、更緊,身形調轉方向,朝著那處燈火璀璨的方向極速掠去。
高空的風更為凜冽,颳得衣袍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宇玖懷中相依的溫熱。
千葉源軟軟靠在他胸膛,無意識地微微蜷縮身體,似是感受到了寒意,又似本能地貪戀這份安穩溫暖的懷抱,腦袋輕輕往宇玖頸窩蹭了蹭,毛茸茸的發頂擦過他的下頜。
極其細微的小動作,卻讓宇玖驟然僵住了身形。
夜色靜謐,風聲漸緩,兩人肌膚相貼,溫度相融,曖昧的氛圍無聲無息漫溢在風裡。
懷中獸的身體滾燙柔軟,呼吸溫熱綿長,沉甸甸、安穩穩地落於他懷中。
宇玖低頭垂眸,目光落在於他懷裡安眠的少年臉上,眼底翻湧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珍視,全然褪去了昔日殺手的凜冽戾氣。
他從未對誰這般上心,從未這般惶恐不安。
過往刀尖舔血、生死看淡的歲月裡,他從不懂何為牽掛,直到遇見千葉源,才懂得有人可護、有人可唸的滋味。
“別怕,再堅持一下。”宇玖垂眸,嗓音壓得極低極輕,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柔,氣息輕輕掃過千葉源的耳畔,“我帶你去治傷,一定會沒事的。”
話音落盡,他腳下元力再催,速度陡然加快,劃破沉沉夜幕,轉瞬便落在了那處亮著燈火的院落門前。
這是一間隱匿在荒郊鄉道旁的獨居小屋,院落簡陋卻乾淨,木質的院門緊閉著,屋內的燈光透過窗欞灑落,暈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暈,隔絕了外界的陰冷與死寂。
落地的瞬間,宇玖小心翼翼屈膝,緩緩放緩力道,生怕震動到懷中昏迷的人。他單手穩穩托住千葉源的後背,騰出另一隻手,指尖輕叩木門,敲門聲在寂靜夜裡清晰響起。
“咚咚咚——”
三聲輕叩,裹挾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屋內的燈光微微晃動,片刻後,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古樸的木門被緩緩向內推開。
一道清瘦單薄的少年身影出現在門後。
來人一身素白長袍,衣料乾淨素雅,將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在其中,不露半分肌膚,連袖口、領口都收得規整緊密。少年身形纖細單薄,眉眼清淺乾淨,氣質溫和淡然,看著年歲尚輕。
“你好,能不能幫個忙?我的朋友……”
“大晚上的著急忙慌的幹什麼?”白袍人抱著胸,饒有興致的看著臉色焦急的宇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離人。”宇玖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宇玖察覺到白袍人隱藏之下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絲抖動。
儘管這個時候出示身份不是明智之舉,很可能會遇到禹家或者是想要除掉他們的人的注意,但是宇玖現在急於得到幫助,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離人……”白袍人微微一笑:“你叫宇玖?”
“是的。”
“請進吧。”白袍人將堵住的房門讓開:“我叫白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