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時間在二人之間凝固,他們彼此凝視,萬語千言盡在這凝視之中。悲傷與期盼,彷彿成了永恆的印證。此時,默默無言便是最恰當的表達。他們忘卻了憂傷與疲倦,覺得一切皆有價值。
至尊玉攙扶么妹兒在桌旁坐下,問道:“你記起來了嗎?知道我是誰了嗎?”么妹兒微笑著點頭回應:“恩。”雖只是一個字,卻讓至尊玉的內心如沐春雨,千年的等待不再孤獨,他覺得一切都值得。
至尊玉坐下後又問道:“么妹,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么妹兒引導他回憶一起幫玉嬌尋找草藥,挖出奇怪生卷柏的事情。至尊玉點頭,憶起生卷柏,心中覺得有些蹊蹺。
么妹兒稱一切皆從生卷柏開始,其中藏著名為青萍的三十六品創世青蓮。青萍曾與她交談,後來救了她,還教會她許多。可惜,青萍將生命獻給了她,從此無法再相伴。
至尊玉想起山頂么妹兒的模樣,笑著說當時就感覺她有些異樣,原來是青萍在從中作梗。么妹兒臉色黯然,或許是回憶起了不快之事,青萍因她而離世。
至尊玉安慰么妹兒,讓她不要沉湎於過去,未來會幸福的,還有許多事情等待去做。么妹兒打斷他,說要去做些好吃的,讓至尊玉帶她前往廚房。到了廚房門口,么妹兒讓至尊玉回房等候,會將食物送去。
至尊玉笑著回到屋內,白澤和阿麗塔隨後進來。白澤提醒至尊玉,么妹兒可能存在問題,或許是魔星後卿的陰謀,需謹慎調查。阿麗塔也覺得么妹兒行為反常,上次在花海她刻薄無情,此次卻輕易記起至尊玉,其中必定有陰謀。至尊玉雖能感知到他們所言有理,但么妹兒如此真實,讓他難以置疑。
時間流逝,屋內一片靜謐,至尊玉的思緒也隨之平靜。此時,么妹兒推開門,端進一碗散發著清香的湯。熟悉的味道讓至尊玉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在廣寒宮,么妹兒也曾為他做過同樣的生卷柏湯。么妹兒將湯放在至尊玉面前,向阿麗塔和白澤打招呼。阿麗塔微笑著未作回應,女人的直覺讓她對么妹兒心存戒備;白澤禮貌地回禮,並詢問么妹兒這些年過得如何,這話讓眾人皆感震驚,似別有深意。
至尊玉對么妹兒多年來的經歷感到疑惑,懷疑她一直所認的是假至尊玉;阿麗塔則更加懷疑么妹兒,認為她不應如此輕易地改變;么妹兒也察覺到眾人對自己懷有戒心。她微笑著表示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說完看向至尊玉,至尊玉也望著她,但兩人之間似有一層隔閡。至尊玉岔開話題,稱讚湯的香氣,么妹兒讓他多喝一些。
至尊玉剛要喝湯,白澤提醒他不可貿然行事,需三思而後行,眼神同時打量著么妹兒。么妹兒神色未變,讓他等弄清楚再喝。至尊玉表示相信么妹兒,隨後大口喝完湯,還誇讚湯的味道鮮美,么妹兒微笑著未說話。
一時間,屋內氣氛略顯尷尬。至尊玉感覺阿麗塔和白澤對么妹兒有所排斥,剛想為她解釋,眼前忽然變得朦朧起來。他搖頭試圖看清,卻發現自己失明瞭。世界瞬間陷入黑暗,至尊玉右手在眼前晃動,卻什麼也看不見。阿麗塔急忙詢問他怎麼了,至尊玉稱看不見東西,急切地詢問阿麗塔和白澤是否也眼前變黑。阿麗塔站到他眼前揮手,見他眼神無光,便質問么妹兒湯裡放了什麼。么妹兒承認放了致盲藥,稱是為了讓他不能再殺人。阿麗塔憤怒地指責她荒謬,質問為何要傷害信任她的至尊玉。么妹兒稱至尊玉指使人殺害了公子一家,導致她與公子分離,還殺害了阿麗塔的父親真武暗黑大帝。阿麗塔聽聞後十分震驚。至尊玉起身否認殺害了真武暗黑大帝,稱只是廢了他的武功、斬斷了他的手臂,認為比起對方對自己和家人的所作所為,這並不算殘忍。阿麗塔表示相信至尊玉。么妹兒冷笑,指責至尊玉當年殺害了公子全家,還拆散了她和公子。
至尊玉聽聞么妹兒所言,頗為茫然,旋即高聲喊道:“何謂公子全家,我從未殺害過他們。”么妹兒搖頭,堅稱是他指使金毛犼行兇,且她親眼目睹了一切。至尊玉搖頭,拒不相信,大聲說道:“你所言及所見皆非事實,我才是真正的至尊玉。”么妹兒表示,他難以矇蔽自己,即便他所講之事屬實,亦是虛假的。阿麗塔忍不住怒吼道:“住口!公子為你付出諸多,多年來對你的愛意從未消減,你卻執迷不悟,究竟要將他傷害至何種程度才肯罷休?”么妹兒喝令阿麗塔住嘴,指責她袒護殺父仇人,還稱是她與至尊玉串通,妄圖拆散自己與公子。阿麗塔愈發憤怒,喝道:“住口!你身邊之人算不得真正的男子,令我作嘔。”么妹兒稱他們無法挑撥自己與公子的感情,休想傷害他。
阿麗塔再也無法忍受眼前的么妹兒,她再次傷害了至尊玉,而阿麗塔的內心愈發悲痛。她憤怒地喊道:“你不配得到他的愛。”言罷,右手猛然祭起手中的『玉女劍』,徑直刺向么妹兒的心臟。
一丈的距離瞬間即至,黑影一閃,“噗茲”聲中,閃爍著粉色光華的『玉女劍』插入身體,受傷的不是么妹兒,而是至尊玉。細長暗銀色的『玉女劍』無情地插進至尊玉的身體,阿麗塔臉色一驚,搖頭,似有話難以言說,只是不停地問:“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是這樣傻。”至尊玉轉頭,憑直覺看向么妹兒的方向,眼前卻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黑色的血液滴落,他想撫摸么妹兒的臉,卻再也摸不到,因為么妹兒在躲著他。
至尊玉最終無奈地放下了手,他明白,這一切已無法挽回。他與么妹兒之間的誤會愈發加深,這一切皆因北陰大帝與魔星後卿從中作梗。然而,他卻心甘情願地陷入了這個陷阱。
至尊玉搖了搖頭,諸多眷戀與愛意讓他無法對么妹兒心生怨恨。此刻,他突然領悟,么妹兒的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保護“至尊玉”,那個假的至尊玉。他本應感到幸福,儘管那個至尊玉並非自己,但么妹兒的愛始終是屬於他的,只不過……是那已然錯過的愛。
至尊玉長嘆一聲,說道:“你走吧。”這簡短的三個字,旁人實難揣測其確切含義,然而白澤與阿麗塔卻能從中聽出那深深的失望、滿身的傷痛,以及對愛之倦怠。
么妹兒聽聞至尊玉所言,似早有心理準備。因魔星後卿曾告知她,即便自己下毒,這個“魔鬼”也不會為難她,定會放她離去。於是,么妹兒不再猶豫,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聽著么妹兒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至尊玉內心劇痛不已。
這世界為何如此殘酷?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再無陽光照耀,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與他作對。至尊玉猛地抽出右手的『玉女劍』,大聲呼喊道:“為何如此不公?我究竟錯在何處?為何要這般待我?整個世界皆如此待我……”他的聲音震得房間內的一切都為之顫動,傳至遠方,似要向整個世界傾訴心中的憤懣。
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他,說道:“公子,你為何這般傻?世界本是公平的,不公平的是人自身,最殘忍的亦是人自身。你不會孤獨,即便全世界都不理你,還有我在你身邊。”
聽完阿麗塔的話,至尊玉沉默不言,傷口的痛楚與心中的傷痛相互纏繞。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三世命運的捉弄,想要掙脫這命運,卻不知如何面對阿麗塔。他讓阿麗塔離去,說自己除了么妹兒不會再愛上別人,覺得自己虧欠她太多,她留在自己身邊唯有痛苦。阿麗塔拒絕了,說即便痛苦,能看到他也是幸福的,願意成為他的雙眼,若他厭煩自己,可以做妹妹守護他。至尊玉鬆開阿麗塔的手,靠著記憶朝門口走去,讓他們不要跟隨,他那孤獨的身影在走廊盡頭消失。
白澤稱,如果愛意味著諸多苦難,那寧願不去愛,覺得魔聖的愛過於恐怖。阿麗塔表示,沒經歷過就不會懼怕,公子的愛雖痛苦但很充實。白澤擔憂么妹兒會傷他太深,不清楚他這次會有怎樣的體會。阿麗塔堅信公子不會捨棄么妹兒,認為么妹兒的傷害是陰謀和無奈的結果,終有一天會恢復記憶與公子再度相逢。白澤認為么妹兒恢復記憶相當困難,阿麗塔卻堅定地說,不管多艱難都能夠實現。白澤勸阿麗塔,說她在魔聖身旁什麼都得不到,還會更加痛苦,即使糾纏著他也不會被接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