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雖無雷霆與天火降臨,然而妖氛已然瀰漫於三界。在東海之下,九幽裂隙悄然開啟,黑霧翻湧,恰似墨汁傾入江中,滾滾不息。無數“倭鬼”殘魂自輪迴之外爬出,處於非生非死之境,既非人也非魔,手持血幡,吞噬魂魄,專門奪取修行者的真靈,以彌補自身的業障。彼時,天庭緊閉大門,佛界沉默無言,諸神隱匿行蹤,萬籟俱寂,仿若死亡降臨一般。本應是一個太平之夜,無雷電、無火光,無聲響、無相狀,然而天地的氣機早已紊亂,三界六道皆感陰寒徹骨。在那九幽裂隙的深處,似有古老的咒語甦醒,裂口猶如巨口,彷彿欲吞噬星辰,黑霧中浮現出萬千扭曲之影,形似倭夷,面帶怨毒,手持血色招魂幡,幡上繪有少女面容,淚痕斑駁,正是西海三公主——觀音座下善財龍女之魂被拘於其上!
彼時,在西天極樂的菩提院中,一位老僧端坐在蓮臺之上,白眉垂至雙肩,雙目微微闔起,忽而睜開雙眼,眸光如電,穿透三千世界。“第七代傳人,是時候從沉睡中甦醒了。”其聲音低緩,卻如梵鍾震響,迴盪在九霄雲外。
與此同時,在長安城東的深巷酒肆之中,燈火昏黃。風穿過窗欞,酒旗輕輕搖曳。有一人獨坐於角落,衣衫半舊,面帶倦容,正是風流公子至尊玉。他手持酒壺自斟自飲,渾濁的酒液映出杯底的虛影——毛臉雷公嘴,金睛灼灼,竟是一隻石猴之相!光影一閃而過。
至尊玉猛然抬頭,額角冷汗涔涔,撞翻了木桌,顫抖著說道:“我又看見了……那個猴子。”
“你本就是他。”一道蒼老的身影自樑上飄落,如落葉歸根,不帶煙火之氣。
只見一位灰袍僧人踏空而來,足不沾塵,手持一卷殘破的經書,封面的篆字斑駁,赫然寫著《大品天仙訣》四字。其目光如炬,直照至尊玉的心竅,朗聲說道:“五百年前,你是齊天大聖孫悟空,逆天改命,強行渡過情劫,引發了佛道之爭,觸犯了天規佛法,被昊天上帝與如來聯手打入六道輪迴,削去真名,永世不得稱‘悟空’。此一世你身為凡人,本應忘卻前塵往事,奈何夢中常聞哭聲,那是她,在呼喚你。”
“她?”至尊玉心頭劇震,“是誰?”
“善財龍女,觀音座前的清淨蓮臺。”老僧合十輕聲低語,“你三生守護,皆因一個‘情’字而失敗。第一世,你是真武大帝,披甲執劍,獨自迎戰北海群魔,只為護她神魂歸位,最終神形俱滅,殘念寄於紫青劍中;第二世,你化身為二郎顯聖,剜心祭天,逆轉輪迴,換她一線生機,自己卻墮入血池千年;第三世,你成為孫悟空,大鬧天宮,火燒地府,只為救她脫離雷音塔七百年的囚禁——三世皆敗,皆因天規難以違背,情字成為劫數。”
話音剛落,至尊玉耳畔驟然響起無數低語:
“你不配愛她。”
“你是魔心所聚,她是清淨蓮臺。”
“天規不可違背,情劫不可渡過。”
他怒吼一聲,抓起酒罈砸向牆壁:“那我就再反一次天,再弒一次佛!”
言未盡,體內轟然震動!三脈齊鳴,臍輪開啟,一股熾熱之力自丹田騰起,貫通四肢百骸!指間的銅戒迸發青光,幻化出九字真言手印——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唵!”
一聲梵音出口,天地為之變色!
虛空之中,萬丈金影浮現——猴王手持金箍棒,腳踏筋斗雲,雙目金焰燃燒,身後十萬天兵、佛陀如蟻般潰逃!此乃前世的意志,血脈覺醒!
老僧凝望許久,嘆息道:“當年菩提祖師點化你,並非為了讓你成佛,而是留下一線生機。他曾言:‘若有一日,你再動真情,便是歸來之時。’如今你心火重燃,神通復甦,已非凡胎俗體。”
“可我還不是神。”至尊玉喘息著,嘴角溢血,“連御劍飛行都不會。”
“但你能記起她。”老僧輕聲說道,“這就足夠了。”
忽而天際出現奇異景象——九道黑影劃破長空,直撲西海!為首者手持吞天幡,幡面繪有哭泣少女,正是被困其中的善財龍女!其魂魄日漸消散,唯餘一絲執念迴盪人間:“等你……來救我。”
至尊玉雙目赤紅,鐵拳緊握,指節爆響如雷。剎那間,心中的迷霧盡散——原來每夜夢見斷橋殘雪,並非毫無緣由;月下撫摸鏽劍,亦非偶然。那並非夢境,而是記憶在衝破輪迴的封印!
“我要入佛道。”他低聲說道,語氣平靜如死水,卻蘊含著驚濤駭浪。
“你會死。”老僧提醒道。
“我已經死過三次。”至尊玉抬起頭 其眼眸之中,金色火焰躍動,堅毅而不可摧折,鄭重道:“這一回,我必定要救她。”於這世間,我定要活著將她帶回,無論前方艱難險阻幾何,即便需弒神殺佛,我亦在所不惜,絕不退縮半步。
老僧聽聞此言,陷入長久的緘默,最終緩緩點頭,開口說道:“善。自此刻起,你不再是昔日斧頭幫大當家那般的風流公子,亦不再是廣為人知的孫悟空,而是一個全新的存在——至尊玉。”
言畢,老僧將手中那捲殘破的經書遞出,語氣莊重地說道:“此經書乃菩提祖師親撰之《大品天仙訣》真正版顯密圓通真妙訣,其融匯了佛家、道家、魔道三家之精妙義理,獨具特質,唯有‘有情之人’方可修煉習得。若你能參悟其中前三章內容,或許可重新開啟天眼,進而打破當前困局。”
至尊玉緩緩伸手接過經書,指尖剛觸及經書瞬間,奇異之事旋即發生——只見那經書自行燃燒起來,化作一道藍光,迅速沒入他的眉心!剎那間,萬千記憶如洶湧潮水般奔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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